改天换地(1/2)
改天换地
卫侯要拥护正统,昭定帝要捍卫自己的皇权,但那是建立在自己是反叛者的情况下。现在局势分明是自家和宁怀沙都在造反,那两人站哪一边还不一定呢。
这天下没有永远的敌人,只要能劝动那两人暂时与自己同一战线,胜算就极有可能。
虽然此举天真不可思议,但是他们的对手是宁怀沙啊,比起那人,自己应该也算讨人喜欢。
再一次睁眼的卫含章随口向曾术道了声谢。险死还生让人喜悦,但反复如此,实在不痛快,他无不在想,如何就不能干脆一点呢,这日子可真是看不到头啊。
曾术看了卫含章肩侧动了一下,似乎想擡手来看看自己还有这具身子的多少掌控权,但几番动作之下,他只有额上沁出了冷汗,侧头咳的越发猛烈以外,手臂是丝毫不动弹。
实在看不下去,曾术委婉道,“侯爷,您委实不该夜里受冻,又猛用内力。”
“还能好吗?”咳喘平息,卫含章呼出一口长气,然后问道。
“好好养着,也不是没有可能。”曾术拿热帕子给他搽干净额头上的汗水,“侯爷,您是时候该好生休养一段时间了。”
卫含章侧耳贴于床板,听远处传来的脚步声的频率,轻笑了声,“哪儿有那么容易。”
树欲静而风不止。
步子间距大,但交错速度快,下脚又重,同时音色杂乱。来的人不少,又着急。
“您看,怡妃娘娘这不就带着殿下来找我了吗?”卫含章咬牙支了一下右手,歪着身子把自己撑来坐着。
便是这一下,他都要低头长呼一气。
着实狼狈。
卫含章笑着对曾术道,“不如曾大人给我扎上一针,省了我接下来的心烦。”
脚步声连曾术都能听见了,“侯爷您其实下回稍微开个口,我就扶您起来了。”侯爷,其实您只用开个口,多的是人,愿意为您冲锋陷阵,奋不顾身。
那是求生之道,而且可能只是他一人的求生之道。
竖立不起来一个卫侯的形象,越国拿什么与吴国对峙多年呢。昭定早年,吴国就可不止是像如今这样,只在东南动动手脚,只些许时候在国书上,喧嚣叫嚷。
但卫含章面上只是笑了笑,似乎将曾术的话听了进去,说不定还会用心采纳。
曾术行医多年,他见过过不少讳疾忌医之人,但顽固到卫含章这样的,实属少见。别人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见棺材不落泪,他这是死鸭子嘴巴硬,死猪不怕开水烫,见了棺材撞了南墙,仍认为自己有几分道理。
“侯爷,您醒了?”内室之门被推开,左珵跑了进来,面带喜色,似乎由衷的希望卫含章身体康健。
“劳殿下挂怀。臣身体不适,就不起身行礼了。”卫含章眉眼弯着,声音中气也足,如果不是脸泛潮红,唇色苍白,很容易给人一种他在故意拿架子的感觉。
“侯爷不要多动,您好生休息。”左珵赶紧道。
“那多谢殿下了。”说完此话,卫含章还真合上眼眸,开始闭目养神起来。
怡妃等人还在外面,大家的身家性命都系在左珵这会儿能不能博到卫含章的欢心身上,他不急,三殿下可不能不急。
“侯爷。”左珵等了片刻,他发现卫含章真能把他晾在一边完全不搭理,难免心焦。
卫含章睁眼笑看向了他,“哦?殿下找臣还有事?”
周遭连御医此刻听的都是怡妃的话,尽管如果没有人扶卫含章的话,他现在起身都困难,而旁侧一排的带甲侍卫连刀都没入鞘,就如此环伺在他们周围,威压逼人。
只是似乎只逼迫到了他们的正主三殿下,卫某人悠哉游哉,闲散的好似在自家大营。
“侯爷,本宫此次前来,实在是想请求侯爷相助。皇城动乱已伤天和,侯爷,此等祸乱更不能危及皇宫啊。宁怀沙等人大逆不道,举兵祸乱京师,还望侯爷主持公道。”
左珵拱手向卫含章行了个礼。
“殿下远赴东南签订和约可能有所不知,卫侯早就不幸病故了,殿下认错了人。”
卫含章给出来的说法完全超出了左珵的估量范围,他已经想好了卫含章起初一定会断然拒绝,然后自己不管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软磨硬泡,威逼利诱也好,总能随机应变,有所策略。结果这人釜底抽薪,明明白白告诉他,我都不是卫侯,我怎么帮殿下?
“侯爷,您莫要开玩笑。”绝望窘迫之色渐渐爬上左珵的面庞。
卫含章只是笑着看向他,眼神示意与他,陛下圣命,可不是我在随口胡说。
“侯爷,先帝只是一时被妖妃蛊惑了心智,才一时纵容她谗害忠臣贤良。清者自清,陛下登基,定会为您理冤摘伏。”原想着稚子纯澈,更容易打动人心,但显然,卫含章可能不吃那一套,晏贞只得亲自出马。
“既然清者可得清,也不在乎早那么几十年。”我不急着为自己正名,是下一任陛下予以评说,还是往后的多年之后的人们闲谈论道,并不是十分有关系。
晏贞讲头转向了窗外,望向另一处软禁着昭定帝的寝室,悠悠地叹出了一口气,“侯爷可能有所不知,先帝还为侯爷拟了个谥号。”
“这天下事,卫某人不必尽知。”
既然你特地跑过来说这一嘴,肯定不是什么好话,那就别说了。
何况人心贪婪,纵使昭定帝给了首屈一指的,自己一时高兴了,又能保证日后就不生妄念,想要更好的了吗。文皇想着武帝,武帝还想要号太祖、仁宗。
晏贞却像听不懂这几乎明示的弦外雅意,“陛下说,敬敏高亢曰章,温克令仪曰章。但侯爷为人很不乖觉,恐有亢极之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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