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宫阙(2/2)
“还水到渠成,天作之合呢。”
“你是见色起意,酒壮色胆,然后什么都不顾了吧?”俞寒发现这人不仅没有悔过之心,还倒打一耙,气急之下也不给姓卫的再留脸面。
卫含章,“……”
卫含章直接把袖子递到了俞寒的鼻子
然后卫含章收回袖子,生怕他多闻了一秒,还抱臂嘚瑟。
俞寒,“……”的嘞,宁大相公原来是拿来这么用的吗?
“闻见没有,这么贴心的小美人儿是要挟强迫得来的吗?”
卫含章大度不计较宁怀沙那点希望雁过留痕的小心思,反冲俞寒笑着挑了挑眉,从言语到行动,宣告自己又一次大获全胜。
……
俞寒自然知道这人一路上是怀着怎样的期冀而来,但他要做那个扫兴的人了。
“诶,相爷,大帅接密旨走的,走的匆忙。倒是给您留了封信,说您问起便交与您。”
宁怀沙却像无有所谓一般,点点头,接过信笑容不减,跟俞寒继续聊了一会儿,将给卫含章带的那份礼,又分了,才告辞离去。
回了驿馆,进到房间,这里的环境不允许他将那在相府里沐浴焚香的一套来个周全,但起码的步骤还是得有,宁怀沙净手洁面后拆开信来看,这次倒齐全了很多。
“缚云亲鉴。”
“见字如晤,展信舒颜。”
“失约于君,非吾本意,时不假人也。接君上旨意,不敢不赴。许君彻夜同游,观吴地金吾不禁、银花火树盛景之诺,他日定践。缚云小美人且饶我这回,待相逢不用忙归去时,定听君任君、予取予求。”
“各事安适,勿念勿挂。兹际寒冬,希自珍卫。暌违日久,拳念殊殷。”
“情长纸短,不尽依依。”
宁怀沙收了信纸,那张脸犹像被风吹干了的馒头皮,干巴僵硬,完全没有上一次那喜不自胜之色。
“世人言,卫侯美则美矣,然久处沙场,不解风情。我看不尽然,这安慰人不很有一套?”
系统观察他举止异常,试探道,“所以你被安慰到了吗?”
“安慰到了。”
系统仔细地又识别了一下宁怀沙的面部表情,深觉此番境遇不宜使用作死模式,于是麻溜地切换回官方友好服务态度模式,“尊敬的宿主先生,您看起来却不像这么回事儿。”
宁怀沙稍探身窗外,看向外面灰蒙积云的天空和路上的冰雪泥泞,“我在想,姓左的有多重要的事,要在这腊月寒冬,他伤重未复时,密旨叫他去做。”
冬日北地道路难行,一行人车马齐备,粮草充足,还有沿途官驿休整,都约莫在官道上行了月余还多的时间才到此处。而李清霜那把之前几乎没受过磋磨的完好骨头,还整日叫苦连天。左珵若不是有所诉求,现下也恨不得就去官驿里躺着。
但他家将军,此一次又要以多少日的速度,达成急行军的奇迹?
不同于左湖眼中可助国安的万顷风禾,不似俞寒等人眼中于寂夜中永明的皓月,宁怀沙始终觉得,卫含章就像那暗色中曳尾而过的流星,乍然一明的烟火,明耀于人前荷担期冀、承载希望,而后就只有些灰石废纸留给自己。
一时风光热闹,亘古凄然静寂。
再歪头一沉思,那人的生辰好像就在这几天。
年节逢生辰,喜上加喜,但要一人孤身在外,于奔波中不知什么时候就过去了,那就是另一番滋味。
不过,卫大将军连自个儿的性命都觉尚不足惜,一个生辰算什么?那五年俞寒和周浵不知道记挂过没有,宁怀沙估摸着他自己是没那个记性的,要那五年他都囫囵个儿过去了,这再加一载,也没什么大不了。
哪怕他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应允了自己去观吴地不夜灯火。
哪怕自己都备好了要给他一个惊喜。
眼看着这位宁姓宿主又要发疯,系统劝慰,“尊敬的宿主先生,你们人类有句话叫,世界上没有非黑即白的事。”
你千万要忍住啊,没事多往好的地方想想。比如,皇帝也有难处呢?比如,确实事态紧急呢?
这天下之事,确实不少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但人有立场。”
宁怀沙这么个主,自然不会就有理站方向。
新春佳节,又逢大胜,是举国欢庆的好日子。君上吩咐也是无与伦比的重要。
但有的人好像忘了平度一役有多惨烈,领二十万兵马,备各式先进武器的王俱全还躺在床上痛苦呻.吟。而卫含章却似乎天赋异禀,躺了三天就像没事人一样,布计施策,收复失地,乘胜追击,终得一善果。
现下又御雪乘风,再赴新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