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以上帝的名义保护你（2/2）

说是去收拾，他早料到了郑亦琛绝对不会老老实实的。

亦琛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郑亦宸没走几步就悄没声地回到了房间门口。

他有点意外地看到，那个夜夜粘在他身边怎么赶都赶不走的郑亦琛，抱着略显巨大的被子艰难地一步一步挪回自己床。

站在床边的那一瞬间，郑亦琛的心里一沉。

他的床，或者说，他名义上的床，已经快落灰了。

他难受，舍不得，这种感觉很奇怪，有点像断奶，或者戒掉幼时寸步不离的玩具；好像是长大了之后必须戒断一样，有点难以接受。

心里细细密密的委屈和难过的冲击下，下一秒，他眼泪就下来了。

转身之后，他看见郑亦宸斜靠在门框上，一言不发地抱着手，意味不明地看着他。

到底还是要点脸的，郑亦琛强行擦了擦眼睛，强装镇定地看着他：“你怎么回来了？”

郑亦宸看着他：“你怎么了？”

郑亦琛挣扎：“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郑亦宸走过来，压低声音，“你今天心率不齐的那一段时间，在想什么？”

郑亦琛怔住。

他偏开头：“我、我哪有……”

尽管他自己也明白，到底是双胞胎，自己跟郑亦宸太像了。

他只知道自己从小难受的时候就喜欢抱他，心口相贴的时候会很快平静下来——他没有意识到的是，他们今年十六岁，郑亦宸的心跳声他熟悉了整整十七年。

似乎是命里注定的生死相依，郑亦宸怎么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琛琛，你觉得，你有什么心思我看不出来吗。”郑亦宸轻声开口，“你可以骗别人，但是你骗得过我吗。”

郑亦琛真委屈了，眼泪说掉就掉，郑亦宸没办法，叹了口气伸手蹭蹭他的脸，帮他擦眼泪。

郑亦琛伸手搂住他：“哥，我感觉我无理取闹。”

郑亦宸不假思索：“想让我陪你的话，不算无理取闹。”

郑亦琛松开他，眼睛一亮：“那你别跟赵韵荽谈行不行？”

郑亦宸的表情出现了那么一瞬间的破碎。

赵韵荽，就是今天拦着他的女孩。

他无语凝噎：“我没有。”

郑亦琛继续仰着头：“也别跟周溯谈。”

郑亦宸这回真碎了，他扶额：“你……我到底有多少个暧昧对象？”

周溯不是个男孩吗？

他低下头，然后对上了郑亦琛的眼睛。

他俩长得七八分像，最不像的地方，大概就是眼睛了。他的眼睛随爹，是那种很像柳叶的形状，很温柔；但是郑亦琛的眼睛很像林叙楹，偏圆，但他又偏女孩子气一点，显得又乖又无辜。

郑亦宸每次看到郑亦琛的眼睛都会本能地心软，他总在心里暗暗觉得双生子真的是造物主最神奇的作品，为什么世界上可以有那么相像的两个人，和他只在细枝末节上有所差别。

只是他天生不喜欢说话也不喜欢抒情，最多只在心里感叹一下。

郑亦宸没办法了，摸摸郑亦琛的脑袋安抚他：“放心，不谈。”

不知道为什么，郑亦宸感觉郑亦琛一下子放心了，连去洗漱的脚步都轻盈了不少。

不知道是不是放不下心，郑亦宸灯都关了，站在床边犹豫了半天的郑亦琛又凑过来：“哥，你真的不谈吗？”

“不谈。”郑亦宸坐在自己床边搂着他，“有你这么个费事的弟弟，我敢跟谁谈？”

郑亦琛这孩子真是，他妈给他的最大的一个“累赘”。

“你乖一点我就谢天谢地了。”郑亦宸看郑亦琛还是满脸的不信，无奈，“我真找女朋友你非得闹死我。我说的对吧？”

郑亦琛在他身边缩成一团，一言不发。

郑亦宸一脸笃定：“我就知道。”

郑亦琛擡头看他。

郑亦宸很笃定：“你藏不住事，至少在我面前，不可能。”

“真的吗，”郑亦琛擡头看他，“我早就想问了，你真能感觉到我吗？”

“是，你不舒服，我感觉得到。”郑亦宸把他的双手交握放在心口，抱着他靠在床头，疲惫地闭上眼睛，“你乖一点，我哄哄你。”

郑亦琛声音很小：“郑亦宸……谢谢你……”

他以为郑亦宸会像平时一样开玩笑说，谢我，那叫我声哥吧。

叫也不是不行，毕竟郑亦宸本来就是他哥。

但是郑亦宸一言不发，一直搭在他背上的手像哄小孩一样象征性地拍了拍，像是想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说：“那当然，因为……我是上帝派来照顾你的。”

郑亦琛快气清醒了，直起上半身：“哄小孩呢？”

郑亦宸永远顺着他的话：“嗯。”

郑亦琛气得头晕，又俯身埋回去了。

床不大，但似乎是郑亦宸默认了他的存在，挤下两个半大的小男孩居然也没那么挤。

深夜的另一个意思是，万籁俱寂。

郑亦琛像小时候一样埋在郑亦宸怀里，很快平静了下来，迷迷糊糊地要睡着了。

他隐约感觉身边人碰到了他的额头。

像一个很轻浅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