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不染（2/2）

一个壮硕的男人出现在走廊尽头，言辞激动。

离得近一些的林湖上前阻止：“先生你冷静，这里是住院部……”

“你们这群庸医……”男人满目猩红，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他恼怒地从手里甩出一把刀，在周围没有反应过来之际，对着林湖身上捅。

林湖的第一反应是，加快了一步，挡在那些实习生身前。

旁边的实习生们尖叫起来，有吓得哭了，有反应快的出去找帮忙的人。

林湖害怕男人激动到刺伤别人，伸手握住他的刀刃。直到有人冲过来帮忙摁住了男人，他才敢松手。他松手了方才觉察出手心一阵剧痛，他愣了愣，突然地就晕倒了。

被捅了那么多下，他愣是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疼。

可是他站不起来了，他的世界里突然地只剩下了一种声音：“林医生！林医生！”

好遥远。林湖想睁开眼睛，想爬起来，可是已经做不到了。他强撑着说了一句：“让他们……照顾好卿怜。”

我好像要去找曼儿了。他这样想，然后一下子就睡了过去。

随着一阵刺耳的声音，林湖宣布抢救无效。

实习生愣了愣，其中一个女生“哇”地哭了出来。

可惜，林湖的最后那句话还是没说出口，就再也没能醒来。

卿怜，爸爸妈妈永远爱你，你知道吗？

林湖的葬礼很盛大，十里八乡受过林湖救治的，一茬接一茬地来，一个接一个地哭。

不少人注意到了角落里的那个孩子。

那个叫林卿怜的孩子抱着花束一脸茫然，漂亮的小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很多人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下意识地心里一咯噔：这孩子，光是从面上就能看出来父母是谁。

这一场席上有人哭他父亲，有人哭他母亲，也有人哭他父母双亡。可那个孩子自己却没有情绪，哭都哭不出来一样。

有人好心，想做了那个替孩子做决定的家伙。于是将他牵到角落里，那个黑色高跟鞋黑色短裙，一尘不染的女人面前说：“卿怜，以后你跟姑姑一起生活吧。”

林卿怜轻声叫了声“姑姑”。

女人蹲下身，张开双臂，抱起来像她跑来的另一个小女孩。小女孩被抱起来，靠在女人怀里，神色奇怪地看着他。

男孩愣了愣，放下了举在空中的手。

“因为这件事，你记了那么久？”

“嗯，”林卿怜埋在郑亦唯怀里，声音很淡，“那时候年纪小，害怕了只想抱抱。”

郑亦唯搂着他，亲亲他的额头：“好了，不怕了，松开了啊。 ”

这时候是他们去世后的第二十年，林卿怜带着郑亦唯，给他们上坟。在路上，林卿怜提起自己记得的一些往事。

林湖和汪曼儿被葬在山上，一个安静而无人的地方。林湖说，他们都不喜欢被打扰，把他们俩葬在一起。

林卿怜小心翼翼地跪在坟前，一边烧纸一边嘀嘀咕咕:“爸，妈，这我对象，好看吧……”

他偷偷瞄了郑亦唯一眼，又小声补充：“他对我挺好的，你们别担心了哦。”

几片纸灰随风飞荡，轻轻地落在了郑亦唯的头顶。

——刀疼了，让我们来口if线回一回血——

“这什么啊！米怎么又从这边冒出来了？！”郑亦唯哀嚎。

“你得这样，这样，再这样……”林湖指导他，“这样就把它包进去了。”

郑亦唯瞪着那个粽子，两眼无神：“好难搞啊……”

林湖洗洗手，推了推眼镜：“没办法，糖枣有点难包，林卿怜喜欢吃甜口。”

汪曼儿路过，哭笑不得地踢了他一下：“得了吧，人亦唯喜欢咸口。”

林湖无奈：“这你能怪我吗，我哪知道明明是个儿子，谈恋爱了还得跟女婿一样操心。”

汪曼儿略带警告地看了他一眼：“得了吧，我就觉得郑亦唯这孩子挺好的。”

汪曼儿教郑亦唯另一种方法：“你这样，再这样，这样好包一些。”

郑亦唯低声感叹：“好厉害。”

汪曼儿带着笑斜了他一眼：“你也挺厉害，能耐不小啊，那会儿你俩才多久，卿怜死活要跟你在一起。”

郑亦唯摸了摸鼻子：“招人喜欢呗，没办法。”

“你这孩子真是……”汪曼儿又没忍住笑了，“别嘴贫，现在人不还是你的了？”

“……”这句话，郑亦唯不太敢接。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林卿怜从门口蹭过来，踮起脚趴在郑亦唯肩上，“哥，你居然会包粽子？”

郑亦唯点点头：“是的呀，为了你现学的。”

林卿怜两眼放光：“哇……好厉害。”

一旁被忽略的林湖叹了口气：“你看，生了个有了对象忘了爹娘的小东西。”

汪曼儿笑得弯着眼睛靠在他身上：“没关系，他对卿怜指定特别好。”

林湖一想：“……也是。”

毕竟林卿怜的眼光……他们还是信得过的。

外面门一声响，接着是钥匙的声音。

“咦，我爸我妈回来啦？”

郑亦唯带着身上的林卿怜版“大号挂件”，刚出厨房门身上正面就多了一个刚进门的郑亦琛版“小号挂件”。

林叙楹换鞋进门，带着身边不太爱说话的郑亦宸：“啊，对，我回来了。”

林湖在厨房做饭，于是汪曼儿探了探脑袋：“郑亦唯爸爸呢？”

林叙楹随手揉了揉郑亦琛的脑袋把他带走：“他爸啊……刚去买香包了，估计还得一会儿吧。”

郑亦唯侧身抱着林卿怜悄悄亲了一口，眯着眼睛趴在他身上。

端午，似乎也该是个团圆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