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世间（2/2）

林卿怜两眼放光了一整天，晚上躺在床上一边研究天花板一边对旁边的郑亦唯说：“武汉好热闹……”

郑亦唯疑惑：“这话怎么说？”

林卿怜坐了起来：“人好多，城市很漂亮。”

郑亦唯看着他的样子感觉很好玩：“喜欢吗？喜欢以后还带你出去玩。”

林卿怜摇摇头：“以后有条件了之后我带你出去玩吧，像什么，北上广深……”

郑亦唯忍俊不禁：“什么叫有条件了？”

林卿怜看着他的眼神带着一丝心虚：“毕竟，成天吃你的睡你的用你的，多少有点不好意思……我以后会还你的，你相信我。”

郑亦唯心口一疼，搞半天这孩子还惦记着用他的。

“不用，我照顾你一辈子还是可以的。”郑亦唯很真诚，“喜欢的话我可以一直带你出去玩。”

“不行，”林卿怜很认真地跟他解释这个事情的重要性，“你要是瘸了，或者残废了，不还得我照顾你？”

郑亦唯：……

“……你怎么天天儿的净盼着我出事呢？！ ”

“这不是一个比较极端的举例法，我意思是它是个不等式组，而不是……哥哥哥，亦唯哥哥我错了，我不说了，我闭嘴，你放开我……”

林卿怜终于挣扎出来，仰躺在床上，郑亦唯居高临下地站在林卿怜面前威胁：“要不是你昨晚太累了，我今天必然让你意识到惦记我的下场。”

林卿怜坐起身，脸埋在他的小腹上装可怜：“哥哥……”

郑亦唯：……

林卿怜惦记郑亦唯的下场就是被郑亦唯带着东跑西跑，从武大到某某林再到某某寺，一个都没落下。

郑亦唯逛了那么几天下来感悟出来了一点道理。

“武大挺好看的，但是不在樱花季也就还好；那什么林都是重复的卖东西的，跟全中国大多景区一样；那个寺都是求神拜佛的……谁知道呢。”在林叙楹用微信问到“出去玩怎么样”的时候，郑亦唯是这么回答她的。

郑亦唯语音刚发走，林卿怜探头过来：“没有啊，很有意思啊。”

郑亦唯揉透了揉他的脑袋：“啥跟啥啊，你开心就好。”

林卿怜对于生活的热情还是很知足的。郑亦唯带他玩的时候就能很明显地感觉到这一点。

商业街很多，很多店会重复地售卖一些东西。郑亦唯看了两眼就泄气了，绝对不会再看第三遍；可林卿怜偏偏很喜欢。

林卿怜看着那堆无聊的各种各样的小东西，郑亦唯就看着林卿怜。不知道为什么，郑亦唯始终觉得林卿怜的微表情其实相当可爱。

林卿怜平时没有很明显的动作和很直白的情绪，就像一潭清水，平时很宁静很温柔，然后有点小情绪的时候就是里面有很漂亮的水草和小鱼在轻轻地动。

这个特点随着长大就越来越明显。

又一天的旅程定在了一条步行街，很热闹的步行街。不出郑亦唯所料，林卿怜是真的好奇，什么都想看看。

郑亦唯没有嫌烦也没有嫌他闹，林卿怜在看东西他就一直看了林卿怜很久，一直到走到路的尽头。

路的尽头，或者说开头，是钟楼和长江江滩。

路过一片不大且略显潦草的居民区，郑亦唯终于忍不住了。林卿怜好好地逛着呢就被拽到了某个阴暗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郑亦唯抱着亲。

林卿怜头一次被亲没反应过来，以至于没闭眼：“唔？”

郑亦唯松开他一秒，然后伸手捂住他的眼睛又一次亲下去。

夏天穿得薄，郑亦唯和林卿怜贴得很近的时候什么生理反应都藏不住。林卿怜微微蹭开嘴唇，很认真地跟他咬耳朵：“哥，这里不可以哦，离居民楼太近了。”

郑亦唯被林卿怜故意的装纯装乖气得脑仁疼，松手捏他的脸：“你给我闭嘴。”

外面整点的钟声响起，林卿怜把脑袋靠在他肩上，贴着他撒娇：“哥，我想去看长江……”

郑亦唯心软：“……好。”

闹市区人很多，郑亦唯拉着林卿怜的手，和他一起走在路上。

林卿怜没有说跟他亲昵，但是牵他牵得很紧。

两人出现在了桥边。

桥下是广阔的长江和两岸的江滩，日落余晖毫不吝啬地洒满了整个河道，林卿怜趴在桥栏杆旁边，眼睛很亮。

郑亦唯靠在桥头的栅栏边，无端地想到了林卿怜下午对着武大满眼放光的样子，问他：“如果，我是说如果当时滑档了，愿意来这里上学吗？”

林卿怜摇了摇头，又点点头，靠在他身上声音很小：“我想和你在一起……”

郑亦唯笑了，也压低声音逗他：“那以后没了我你怎么办？”

“没了你？那不是我现在思考的问题。”林卿怜趴在栏杆上，“人生很短的，能跟你在一起的每一个瞬间都很幸福，这就够了。”

在林卿怜看不见的地方，郑亦唯忍俊不禁，小声附和：“也是。”

也是，人活着不过是几十一百个春秋罢了。

有那么几个瞬间会开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