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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想你,每时每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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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莞真没来?”

“嗯,”陈牧迟把宋怀景带到一边,“陈老师说江莞临时有事来不了了,但我觉得没那么简单,她从高考完就没什么消息了,谭秋叫她出来她也不愿意出来...你也知道,今年题型大改,很多人估计都没发挥好,虽然还没出成绩,但...”

陈牧迟没再继续说下去,苦笑着拍拍宋怀景的后背:“走吧!最后一次同学聚会了,不醉不休!”

宋怀景心里揣了事,饭桌上有些心不在焉。江莞的缺席如同导火线,他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好像有一团浓密的云将他捆住,渐渐压迫心脏。

饭后众人决定去KTV唱歌,宋怀景以喝了酒,身体不太舒服为由,提前离了场。他赶在蛋糕店关门之前取了蛋糕,打车回了家。

在小区门口下车后,宋怀景一刻不停往回赶,直到走过转角,远远望见家里亮着灯,他才稍稍缓了脚步,望着二楼阳台透出的光兀自笑起来。

“我回来了。”他故意在关门时弄出比平时更大的动静,满心期待苏隐竹听见开门声迎过来。

可是没有人。屋子里静悄悄的。

“小竹,我回来了。”他又喊了一声,加大了音量。

依旧无人应答。

宋怀景站在原地,突如其来的悲哀席卷全身——他无望地祈祷,苏隐竹只是睡着了,没听见他的话,不知道他回来了。

但一个更加尖酸刻薄的声音把他打回现实,苏隐竹走了,在他参加聚会的时候,悄无声息地走了。他之所以那么笃定,是因为从进门的那一刻,小福没有像过去几个月一样跑出来迎接他。

猫不见了。整个屋子里真的只剩下他一个人。

宋怀景换了鞋,平静地将蛋糕放在餐桌上。

“你想吃的蛋糕我带回来了。”

“你说会等我回来的。”

至始至终,空荡荡的客厅里,只有宋怀景一人的声音。

他不死心地打开家里所有的灯,走过客厅,走过书房,走进琴室。没有人,哪里都没有。

最后只剩下苏隐竹紧闭的房门。

叩叩叩。

叩叩。

......

窗外传来风声,树叶沙沙作响。

嘭!

宋怀景一拳砸在门上,手背尺骨处蹭破了皮,渗出丝丝血迹。

他面无表情试着打开房门,没锁,里面开着灯,显然早有预料他的到来。

房间里还保留着两人生活的痕迹,床头放在两个枕头,其中一个枕头上还放着一本倒扣着的书。

那是苏隐竹很喜欢的一本诗集,他今天早上还在看。

宋怀景往里走,唯一与往常不同的是书桌上刻意留下的东西。

一封信,一叠厚厚的五线谱。

信很长,苏隐竹全盘托出,交代了所有隐情,包括自己的病。

宋怀景强迫自己往下看,可碍于拿着纸张的手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他只好坐下,把信按在桌面上。纸张边角蹭上了手背星星点点的血迹。

“......宋怀景,对不起。我没办法当面告诉你,我没办法看着你的眼睛告诉你,我没办法在你眼前离开。”

一字一句犹如尖矛刺进体内,又从胸膛穿出。宋怀景感觉到每一次呼吸,那尖矛就往心脏再刺深一寸,疼得他快直不起腰。

“我阻止不了命运的发生,一如我早已无法预料自己生命的长度。但,就像你说的,我们都有自己必须要去经历的事情,所以我要去找到自己生命和灵魂的平衡点。

我不知道它在哪,我能不能找到,但我必须给自己一个交代,也给你一个交代。希望你不要为我的离去难过(好吧,形式上的难过还是要有的,这样显得感情深)

......

我不喜欢不辞而别,也不喜欢自以为是的欺骗,你应该知道事情的始终,所以我把一切告诉你。但我答应你,即使到最后不得不,不得不放弃,我也一定回来跟你好好道别。

桌上这些谱子是我很早的时候就开始写的,今天收拾东西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有这么厚了。方便的话帮我保管一下吧,最近的一首停留在《春和景明》,但那不会是最后一首!如果一定要有一个归期,希望是在你听完这些曲子的那天,到那时候我就回来写新的。

是不是很浪漫?

又或者,后面的故事太长,我们可以一起续写。

嗯......想说的话太多,但我想回来以后有机会再慢慢说给你听。

我会想你,每时每刻。

我不在的日子里,祝你平安顺遂。不对,无论我在不在,宋怀景都要平安。

我爱你。”

署名:你的宝贝,苏隐竹

宋怀景把信叠好,仔细放回信封。起身。站定后想了想,又把信封攥在手里。他一个人回到客厅吃起蛋糕。

抹茶是苦的,还带着涩,他不喜欢。但苏隐竹喜欢,所以他慢慢的也会吃。可今天他发现,芒果也是苦的。

宋怀景皱起眉,思考是不是嘴里的抹茶味还没淡去,导致吃什么都是苦的。

蛋糕吃完了。他好像没有别的事可做了,他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转移注意力,以免更巨大的悲痛乘虚而入。

可是没用。

苏隐竹走后,宋怀景发现,这房子太大了。客厅,书房,琴室,每一处都隐藏着过分鲜活而清晰的记忆。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苏隐竹喜欢喝冰水,无论四季。过去他经常督促苏隐竹早上起来喝热水,每次都会特意在睡前把制冷关掉。苏隐竹发现后干脆偷偷用制冰机往常温水里加冰块。

这次,宋怀景给自己倒了半杯冰水,又往水里加冰块,直至水线到达杯口。他盯着那封信,一动不动。

半晌,宋怀景将冰水一饮而尽,连同尚未完全化开的冰块。发狠地把冰块在齿间碾碎,刺骨的冰块却仿佛在口腔里灼烧,刺激着牙龈,铁锈味弥漫到整个口腔。

宋怀景仰头笑起来,声音像走投无路的困兽在嘶吼,将死之人在剧烈喘息。直到寒气侵入肺腑抵达心脏,他才如梦初醒,用很长的时间将苦楚化成滚烫的泪,灼伤皮肤。

一夜无眠。

第二天清晨,宋怀景带着行李箱,书包里只装了苏隐竹让他保管的琴谱和信,离开了这座大而空的房子。一切生活过的痕迹统统背负上沉重的烙印,等着时间的尘土将它彻底掩埋,直至无人问津。

明知对方很可能看不见,宋怀景还是坚持给苏隐竹发了最后两条信息。

“我等你。”

“别忘了,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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