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树(2/2)
秋禹钧和楚曦岩左思右想,完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能叫这两个人在这种时候同时出现在落阳山上,还被雷劈的衣衫破烂烂、满身灰乎乎的。
“师尊?”
楚曦岩试图开口询问,但楚襄眼神躲闪,显然是不想叫他知道自己跟踪人之后遭雷劈的惨痛且丢人的经历……
楚曦岩表示了解,闭口不问。
然后又看向罗楠,罗楠现在脸色比他焦黑的衣服还黑,一双眼睛瞪向看过来的楚曦岩,看样子若是楚曦岩敢叫出来他的名字,他能直接跟人拼命。
咽了口唾沫,楚曦岩决定什么都不问。
但对面的楚襄总不能当看不见他,摸了一把脸上的灰之后,问:“曦岩怎么跑这来了?”
楚曦岩目光游离,看了看师尊身边跟着的罗楠,决定瞒下金乌的事,而后编了个非常蹩脚的借口:“我看风景。”
罗楠、楚襄:……
“哈哈……好,上面风景挺好,就是得多注意安全。”说罢御剑逃走。
罗楠不着痕迹地瞥了眼已经化了面相的秋禹钧,没说什么,也飞速地飞走了。
现在什么都不重要!他要快点去洗澡!!!
两人走后,秋禹钧和楚曦岩对视一眼,又继续往上飞。
虽然很想知道楚襄和罗楠出现在这的理由,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得先依金乌所言,将白乌鸦送到扶桑树上。
除方才师尊和罗楠外,两人没再碰上旁人,到扶桑树的一路上顺利到不可思议,但终究不能轻视了兰萧,就在他们即将接近扶桑树的时候,天边雷云像是感知到什么,匆忙甩了一道雷下来!
惊雷在脚边炸开,楚曦岩下意识后退两步,被波及到的右腿隐约发麻。
“啧,就知道放雷来炸!”楚曦岩愤愤地道了句,可说完之后,他忽然想到什么,“莫非是这家伙只能放雷?”
这个猜测不无道理,不然先前丰城的邪案、魔域的鬼患、无方境的邪阵还要专程托梦给人?明明自己前来更加稳妥。
所以,兰萧此身必受什么束缚,叫他身为仙人却只能待在仙庭,不能沾染凡尘。
过去在得知自己的敌人强大到多么不可思议时,楚曦岩曾忧心过该如何将其打败,现在看来,或许,他们可以将神仙拉下神坛!
不过眼下不是能细想这些的时候,最主要的,还是先将金乌从囚笼中解放出来。
同秋禹钧默契地对视一眼,楚曦岩握紧储物戒便向扶桑树冲去,而秋禹钧召出画影剑护其身后,竭力挡住所有劈下来的天雷!
重伤未愈又增新伤,秋禹钧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一身华贵的云锦被劈的一条一缕地挂在身上,结实的肌肉上也是一道道狰狞的血口。
但他就是不避。
那边楚曦岩动作极快,谁也没看清他是如何在密集的雷光下接近扶桑树的。
幸好兰萧没有给他们也用上鬼谷那边一样的天雷阵,楚曦岩如是庆幸,但就在他将储物戒里那只白乌鸦取出来,身后忽然传来秋禹钧声嘶力竭的喊声!
眼前霎时被雷电劈落的白光吞没………
耳边震颤嗡鸣,楚曦岩掀开被血黏住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纯然的白。他赶忙坐起身,顾不上身上血肉被撕裂的疼痛,慌忙寻找着秋禹钧的踪迹。
但是没有。
不只是秋禹钧,周围什么都没有。
他这是在哪?他该不会……已经死了吧?
就在楚曦岩继续胡思乱想下去的时候,眼前忽然出现个人,是个面色俊秀的青年,看着很瘦,甚至有些瘦弱的感觉了。
青年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来,伸出手:“把他给我。”
这句话说的突兀,而且嗓音有些沙哑,像是许久不曾说话。
青年的视线放到他手上,楚曦岩才意识到,自己一直牢牢抓着那枚储物戒。
但他面色警惕,没有交出去。
“你是谁?!”
青年道:“我的名字你应当听过,我叫秋屹。”
谁?!楚曦岩睁大双眼,但看青年面色不似作伪。
……莫非他真的是魔族的,祖神?
“把小乌鸦给我,可以吗?”秋屹又问他,顿了顿,再加上一句,“不要担心你的同伴,他没事。”
或许是因为最后这句,又或许是因为眼前此人的神情太过真诚,楚曦岩最终选择信他,张开手,露出那枚被冷汗浸湿的储物戒。
秋屹将其中小乌鸦取出来,身形便消失在原处,随后,这片白色的空间墙纸般剥落,眼前又浮现扶桑树金色的光辉。
树下还站着一个人影,手臂上落着一只小乌鸦,人影将乌鸦向上一托,便见那鸟儿盘旋飞上神树,羽翼消弭,化作一抹流光融入树干。
那是被金乌封在白乌鸦里的一缕元神。
随即,只见数千年如一日,从未变过的神树抽枝发芽,根脉越扎越深,树干越长越粗,整座落阳山也跟着震颤!
最终,神木竟生的山一般大!
扶桑树下的神识也就此消弭了。
……
此时的仙庭。
兰萧嘴角的向上翘着,眼神却冷到可怕,笑的令人毛骨悚然。他捏住秋屹双颊,手指因用力而发白,语气更是恨不得把后槽牙咬碎了:
“小屹,你做的好!!做得好啊!!!那只乌鸦就这么好,值得你撕裂元神也要去救?!!”
但秋屹闭着眼,根本不去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