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局离响,厄死之众【3】(2/2)
叶声哗响,扶桑敛落。莫溪凝着面儿,用毫不吝啬的口气对莫言卿说:“您不用继续演下去了,这场无聊的剧本戏……您根本不在乎。”
什么意思,莫渚歪着头,满眼问号。
莫言卿冷笑着鼓掌,响亮的掌声在夜月之下显得孤寂。他合上掌,居高临下似是夸奖道:“不亏是莫溪,这么快就看出来,我其实是在陪你们玩过家家。”
如此说来,莫言卿是早就知道了?
“哼。”莫溪一面护着莫渚,一面侧耳轻声对莫渚说:“你好好躲着,远一点儿,不要出来。”
还未等莫渚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便呆愣着被他一把推到院外。掉漆的斑锈铁门发出压抑的呲啦声,莫溪顺手锁上了阀栓。
现在是被迫的局势,一边倒。为了不伤及无辜,只能靠莫溪一个人了。
莫言卿好笑着,冷面摊手:“我还以为,至少不止是你一个人来面对我。至于莫汀,哈哈哈,勿忘Alpha的信息素干扰性的确很强。最开始,我也差点意识不到自己所处的空间与时间了。”
他挑眉一沉,嘴角一斜,又继续问:“你难道不好奇,我是在哪个时候,知道自己已经进入了你们的计谋吗?”
可惜,回答他的只有带着憎恶与痛恨的眼神。莫溪敛着冰冷的眸子,思考着能破局的方法。
“看来你并不感兴趣。”莫言卿说,“那我就不……”
“您说吧,这里没有什么能阻挡您的存在。”
一阵庄严且诙谐的笑声,“那可未必。”他指着莫溪,“你,不是在这里吗?我和华琉的……第一个孩子。”
风停止下奔跑的脚步,沉静中,只有扶桑待放的花苞在悄然苏醒。
“你既然来到这里,便是有了十足的把握。我不知道是你的盲目自大亦或是预料不及,不过我承认你勇气可嘉。通俗了讲,其实我很期待有人像你一样对我发出这样的邀请。我也期待你的所做所为,是否能让我——耳目一新。”
即使是不自量力也好,即使是自诩狂妄也罢。莫溪打心底里知道,现在是只能进不能退的地步。
莫言卿睨眼瞧着,从莫溪身边悠然走过,转了个圈儿。半晌,干笑一声,从腰间取下枪械,熟练地拆下弹膛,将枪械连同弹药一起随便扔落脚下。
他沉气说:“即然是你主动发出的邀请,那么彼此之间便需要公平。既然要公平,那么就从你平时训练的体斗术和基本功开始。你入侵这里的时候,应该带了枪械和匕刀,我允许你使用它们。不过,你的枪膛里只有三发子弹。”
反光的弹荚躺在灰色的扶桑枝里,淡淡地灼上月光一粒。
莫溪一怔,摸着枪膛,心里恐惊应该不只有三发子弹……
“难道是……刚刚他路过的时候?”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非常令他困惑,既然要公平,为什么还要放海。
寂寞的钟声告罄,不远处的阴影里,迷叠香正绕有兴趣地观察这边的情况。
莫溪眨了下细长的睫毛,不信任已经被写在脸上。“偏向我,对您有什么好处?”
莫言卿勾着嘴角好笑一阵,缓然解释道:“因为,无论如何,你终究是我的儿子。而且,你还太小,不清楚曾经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出意料的话,我会亲手折去你的羽翼,泯灭你的存在,将你所有的一切进行回收、掩埋。我劝你,好好享受最后的决斗,这是你证明自己的价值对于莫家有利的唯一方式。”
回忆往昔,莫言卿的父亲也是这番话语。
不过在那之前,莫言卿确乎是到了那种可以翻云覆手的地步。而且在那之后,他一个一个地铲除了所有对他存在威胁的不利因素。包括自己的手足同亲,也一个接一个地慢慢抹杀殆尽。
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恶魔,也是个鲜活残忍的死神。凡是没有价值的事物,都会被他一把推进火坑。
莫溪撇了眼腰间的枪,右手摸着刀匕细细摩挲。单论势头,其实没有什么希望。
莫言卿的威仪是那种只要站着,就足够让人为之战栗的存在。
他深吸一口气,抽出匕刀。细白的锋刃反光,映上清晰的紫罗兰色眼瞳。
匕刀设计小巧,只有一个半大的巴掌那么大。适合贴于小臂,结合体术对目标造成伤害。
莫溪踩着一路扶桑枝叶,身影如同风一样快速闪到莫言卿身前,视线模糊中劈手重力一挥,拳头直朝着莫言卿脸上打。
气流飞速涌动,莫言卿镇静到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他用掌心接住那强而有力的一拳,神情自若,开始无力地评价:“力度绵软,长进不大。”
猛地,他拽着莫溪的拳头向后一拉,掌心直滑到莫溪的肘腕上,死抓着又往前倾放,向上一拽,连着反手慕地一个过肩顶着莫溪狠劲儿摔到地上。
无数的灰尘扑动流转,激烈的气氛愈加紧张。
这里扶桑枝叶遍地,莫溪有些颓废地从地上爬起来,啐了口唾沫,用手背揩了下嘴角。
持望对峙间,他回忆起曾经的一幕哀象。
他看见地上那盏碎掉的酒杯,在明光的刺透下反射出灿烂的光。他坐在地上,手里无助地抓着一把尘土。
风很无情,胡乱吹过他已经干透泪水的衣襟。莫渚在一旁站着,他拉着莫溪的衣袖问华琉是不是被那个黑头发的带走了。
他沉默不语,他不知道该怎么和那个还那么小的弟弟解释。
所以从那时起,他发誓将来要亲手杀了莫言卿,无论这件事情是对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