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大(2/2)
顾昔白点点头,跟着赵岩出去了。
绕着操场走了一圈,赵岩才继续问,“想考T大的原因,可以跟我说说吗?”
顾昔白看着面前长长的跑道,记忆中好像有个画面跟现在重叠在了一起,他揉了一下微微胀痛的太阳xue。
“有人在等我,”顾昔白顿了一下,又改了口,“我要去等人。”
“等谁?”赵岩问。
顾昔白嘴巴开合几下,还是没说出个所以然,“我也不知道……”
准确地说,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
赵岩转头看了顾昔白一眼,没有继续问。她的心里好像隐隐有了一些猜测,她忽然觉得有点心疼。
“昔白,”赵岩转换了话题,“最近身体怎么样?学习强度这么高,有没有头疼?”
“还好。”顾昔白犹豫了两秒,终于还是说了,“就是记忆有点乱。”
“之前我也跟卢晓他们聊过,他们都说你性格变化挺大的。原本我以为是赶进度压力太大,后来觉得可能是开颅手术的后遗症。但是现在看来,也有可能是心理作用。”
赵岩说得小心翼翼,当面指出一个人的心理问题,并不是一个很好的沟通方式。只是面对顾昔白,赵岩觉得直接说出来可能会更合适。
没想到顾昔白却很坦然,“我知道。”
赵岩略微有些诧异,停住脚步转头看着顾昔白,“你知道?”
“我小时候就看过心理医生,后来也看过相关的书。”顾昔白解释了一句。
赵岩笑了笑,转回头顺着跑道继续慢慢往前走,“我听卢晓说你现在说话一般都不超过五个字,偶尔超过十个字都是奇迹。”
“嗯。”顾昔白应了一声,“懒得说。”
“想去哪个专业,想好了吗?”赵岩问。
“理学院吧,”顾昔白想了想说,“物理相关的专业。”
“昔白,”赵岩叹了一口气,“你的成绩我想你心里也有数,英语这块短板,想要补上也没那么容易。刚刚办公室里他们已经劝过你,我就不多说了。我只是希望你能为你的身体考虑一下,用脑过度会引起脑神经功能紊乱,不利于恢复记忆。”
“我知道。”顾昔白说,“可是我不敢停下来,我怕我会疯掉。”
赵岩又是一阵心疼,但她也没有办法,“先回去上课吧,按流程我还是要跟你爸爸沟通一下。”
顾昔白走进教室的时候,正好是课间,教室里乱哄哄的。
蒋斌一擡头就看见了他,笑着跟他打招呼,“白哥!来视察啊?”
“来上课。”
顾昔白此话一出,教室里瞬间就安静了。就好像突然被按下暂停键,所有人都停住了动作望着他。
顾昔白没有理他们,直接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了。
过了至少有两分钟,教室里才重新有声音响起。
蒋斌凑过来坐在顾昔白前桌的椅子上,胳膊搭在椅背上看着顾昔白,好半天才试探性地问道,“白哥,您老这是来体验生活的?”
顾昔白刚刚已经回答过了,自然不会再回答一遍。他拿着笔把蒋斌的胳膊从自己的桌子上推了下去,接着摊开了练习册开始刷题。
这下大家终于相信,顾昔白真的是来上课的。
教室里哀嚎声此起彼伏,都在嚷嚷着学霸不给人留活路。
一个保送生继续来上课,三中的八卦圈里又有了新的话题。中午吃饭时殷行又把圈里的各种传奇故事讲给了顾昔白听,顾昔白没有什么反应,倒是卢晓一脸若有所思。
就在大家感叹“学霸逼死人”的一周之后,有人发现顾昔白的照片被从荣誉墙上摘掉了,于是又引起了一大波新的讨论。
有些以前就对顾昔白没好感的人不禁恶意猜测,他是不是因为作弊被取消了保送资格。
殷行急得不行,来找顾昔白求证,顾昔白只是简单地回答了一句,“考T大。”
殷行连瞳孔都写着震惊,卢晓却是心下了然。
顾昔白往窗边的空桌子那边又扫了一眼。由于保送生的离校,班级里又空出了几个座位,空桌子被摆在一起,那个桌子看起来也不是那么孤零零的了。
孔妍已经去外地实习了,梁小燕帮顾昔白找了新的英语老师。新老师很严厉,一开始梁小燕还很担心,怕顾昔白压不住脾气,暗暗观察了几天之后发现是她多虑了。而顾昔白安安静静的样子却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好像在他身上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顾昔白又过了一个多月非人的日子,终于把英语这块短板补上了,最后一次摸底考试他的英语成绩第一次上了一百二。对此最为欣慰的莫过于张岚,她之前就一直为顾昔白的英语成绩发愁,如今总算也能松一口气了。
高考的时候,顾昔白发挥得很好。六月二十三号,高考成绩出来,他最终以701分的成绩让自己的照片重新回到了荣誉榜上。
二十四号,班长宁露组织了一场谢师宴,宴会上顾昔白终于不再沉默,主动去给每位老师都敬了酒。只是顾昔白的酒量实在不行,敬完酒回来就一头趴在桌上睡着了,连怎么回家的都不知道。
七月四号,顾昔白收到了T大物理学专业的录取通知书。看着通知书封面上印的那些假山与回廊,顾昔白混乱的记忆好像又被理顺了一些。他似乎看到有两个小小的人影从回廊中穿过,绕到了假山之后,躲在了他视线不及的地方。
顾昔白忽然想起来,他有一个云盘,里面好像存了一些非常重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