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5章 095(1/2)
第095章 095
殷红的血浸湿衬衫袖口, 凝聚在时添指尖处,一滴一滴无声地往下落。
捧着时添不断往外渗血的手腕,季源霖跪在床前, 苍白的嘴唇止不住地颤抖, 眼中绝望近乎茫然。
“……”
带时添回来时, 他并不认为自己故意设置的障眼法能骗住这人多久, 但他有的是时间和他慢慢耗下去。
只要让添添一直待在自己身边,不让他接触到外界的任何事物, 再过几个月、哪怕几年,总有一天, 他会彻底击垮他的心理防线, 让他相信曾经发生的一切不过就是一场梦。
没有出轨, 也没有所谓的背叛,他们还是和从前一样,什么都没有变。
后来, 他曾设想过无数次这人醒来后的反应, 也许会愤怒到极点,也许会对着他冷言嘲讽, 试图想尽各种办法摆脱目前的处境,他却怎么都没想到,时添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这是在明明白白地向他宣告——即使死,他也不会留在这个自己专门为他营造的, 虚假而又美好的梦里。
入眼只有一片刺目的红,莫名的钝痛感渐渐开始牵扯季源霖的神经, 令他头脑发涨, 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现在该怎么办?
失血太多了,要立刻给伤口止血才行——
不, 还是得先找医生——
正当他失神之际,卧室的房门再次被人猛地推开,满头花白的外国管家急匆匆地闯进门,对着季源霖促声道:“林少,人来了!”
Beverly诊所的私人医生跟在管家身后进了房间,身后还带着几名手拎急救箱的助理。他们刚坐着林宅派出的专车,临时从山下被送上了山。
看到眼前的场景,医生的反应十分迅速。他二话没说,径直朝着床前两人大步走了上来,准备招呼助理立即给时添包扎止血。
“林少,请您让一让!”
话音落下,他却发现林少像是丢了魂般,仍旧笔直地僵跪在床前,任凭粘稠的液体渗入指缝,整个人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眼睁睁望着几名医护人员拥挤在床头,开始各司其职地进行包扎工作,季源霖的目光总算慢慢有了焦距。
用手勉强撑住地面,他打算站起来给医生腾出一点空间,刚直起腰,全身就像是完全失去了力气,踉跄跌靠上了背后的墙壁。
……
被身穿白大褂的医护们平放回柔软的枕头上,时添缓缓动了动眼睫,只觉得大脑有点轻飘飘的眩晕。
用玻璃碎片故意划破手腕的时候,他没想到伤口会那么深,等到能真切感觉到失血带来的失重感,他的意识也开始有些模糊了。
很快,他的手臂被医生用针筒注射了一针药剂,随着手腕上的疼痛开始减轻,时添慢慢捡回了一些神志。
天花板上的灯光亮得有些晃目,他微微睁开眼,发现已经有人拉开了卧室厚重的床帘,日光沿窗户缝隙透进来,窗外是晴朗湛蓝的白天。
窗外并不是自己家曾经的花园,道路上种满了挺拔高耸的棕榈树。如果他没记错,这种拿棕榈树当作居民区行道植被的做法,国内很少见。
除此之外,他还注意到,围在自己身旁的医生全都是金发碧眼,正一边为自己止血,一边用流利的美式英语出声交谈。
他已经可以确定,这里并不是自己和季源霖曾经的家,他现在应该还在美国。
至于周围的一切为什么都和自己从前的主卧一模一样,恐怕只有一个合理的解释,那就是有人故意把房间装修成了自己以前家的样子,目的只是为了达到障眼法的效果,让自己产生时间和空间上的概念混淆。
并没有将心思花费不远处正在失魂落魄凝视着自己的前夫身上,时添重新闭上眼,任着医护继续在自己的床前忙碌走动。
就在看到季源霖下跪的那一刻,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季源霖能给他下套,他为什么不能给季源霖下套?
既然姓季的已经认定他不想活了,那不如干脆就演的再真情实感一些。
心里这样想着,趁医生正低着头往手腕的伤口上敷无菌绷带,时添半阖着眼,用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抓起摆放在床头柜上的止血钳,眼看就要向脖颈处的大动脉划去。
察觉到他的意图,站在床头的女护士惊呼出声,用英语对着医生大喊:“不好,他又要——”
口中骂了句脏话,医生赶紧放下手中绷带,示意众人紧紧压住时添的手和脚,防止他有进一步过激的举动。
被医生们重新按回床头,拿起针头准备注射镇定剂,时添没再继续挣扎,只是一点点慢慢睁开眼,视线越过床前穿梭的白色人影,投向了不远处的季源霖。
季源霖原本已经铁青着脸朝他的方向走了过来,却在和他视线相对的那一刻,在原地猛地刹住脚步,神情变得有些无措起来。
像是想过来看看自己的情况,却又担心靠得太近会刺激到自己的神经,于是只能硬生生停下脚步,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男人的反应,恰好正中他的下怀,盯着季源霖的脸静静看了一会,时添收回了视线。
要报复这个人,这样还远远不够。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了一件看似毫无关联的小事。
小的时候,他曾在《十万个为什么》上看到过一条科普知识,人只要盯着某个方向不眨眼,时间一长,眼睛就会控制不住地流眼泪。
这样想着,时添干脆把眼睫微微往上擡,望向了天花板上奢华的吊灯。
就这样坚持了两十多秒,他果然觉得眼眶开始隐隐有点发涩的感觉。
镇静剂已经开始起效用,他的睫毛抖动的频率得越来越快,视线也渐渐变得模糊,眼眶酸涩得几乎快要坚持不住了。
终于,围在床前的医护们四散开来,不远处的季源霖随即迈开脚步,朝床边急促地扑了上来。
眼看季源霖在床前停下脚步,向自己伸出一只手,试图抚过自己的脸颊,时添这一次并没有刻意躲闪。
三、二、一——
仰面躺在枕头上,他闭上眼,在心里默数三声,眼泪就这么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泪痕沿着鼻梁往下滑,落在面前男人伸出的掌心里,安静地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水汽残留在时添发红的眼尾,久久挥散不去。
触碰到满手冰凉透明的眼泪,季源霖整个人骤然一震,脸上血色迅速褪得一干二净,就连眼神也在顷刻间变得空洞无光。
药效发作得很快,时添没来不及看到季源霖的反应。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心里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
——亏了。
他这辈子就流过两次泪,全便宜了这条姓季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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