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传音法阵(2/2)
一名少年挺直腰背,声音清亮,他出身将门,祖父镇守北境三十年,父亲是边军都尉,从小听的便是金戈铁马、烽火狼烟。在他心中,唯有一国存亡之机,才配得上这万金一瞬的代价。
中年教官缓缓摇头,目光沉静:“便是前线战报,也轮不到我们七星武府来递。”
“传音法阵,非人力可铸,需以地脉龙气为引,借星辰轨迹布阵,再以百颗九品真元石为基,方能贯通万里。”
“天武国皇宫……连阵图残页都未曾收藏过。”
“那,究竟是什么!”
少年少女们屏息而问,眸中好奇如星火燎原。
正是十五六岁的年纪,心比天高,眼盛山河,世界在他们眼中,尚是一张未展开的卷轴,只待落笔惊雷。
“是总宗会武的战报。”教官声音低缓,却字字如钟,“今晚子时,第一则捷报,便会自天玄山主峰,直抵此殿。”
“总宗会武?”
多数人面露茫然。
七星宗于他们而言,是典籍里泛黄的传说,是长辈口中“莫要痴想”的缥缈圣地,是地图上一个墨点大小的虚名,它有多强?
它有多远?
它与自己,隔着几重山海?
教官并未苛责,只耐心道:“那是七星宗百年一度的盛事。每届,召集三十六国、七大修武世家、十二处边域宗门的年轻俊杰,齐聚天玄山,论武争锋。”
“各国天才齐聚!”
一声清越呼喝骤然响起!
说话的是华宇,新生魁首,十五岁,练脏期巅峰,一身筋骨如铜浇铁铸,掌风过处,青砖裂纹如蛛网蔓延。他出身天武国四大家族之一的华氏,自幼服丹筑基,习《玄虎锻体诀》,是真正被资源堆出来的天骄。
此刻,他双目灼灼,战意如火:“教官!我何时能去?若参赛,我能排第几!”
教官望着他,唇角微扬,却未答话,只轻轻一叹。
四品上等天赋……已是万中无一。
可总宗会武的门槛,从来不是“万中无一”,而是,百国之中,独此一人。
他不愿浇灭少年心头烈焰,只抬手,指向殿外红木椅上那道锦衣身影:
“看见那位华服公子了么?”
华宇转头望去,那人端坐如松,眉宇间隐有焦灼,指尖无意识叩着扶手,似在等待一道足以改写国运的诏令。
“他是……当朝太子。”教官声音不高,却如惊雷滚过广场,“今晨卯时便已在此等候。此刻不过午时,他已枯坐两个时辰。”
“太子!”
“当朝太子!”
“真的是太子殿下!”
霎时间,满场寂静。
少年们张大嘴巴,瞳孔震颤,仿佛第一次听见“天”字该如何书写。
在天武国百姓心中,太子是庙堂之巅的剪影,是圣旨上朱砂御印的化身,是连画像都需跪拜的神只,他不该出现在这里,不该坐在一张红木椅上,不该为一则尚未抵达的消息,静静等待。
消息尚未抵达,太子已端坐等候;
三十六颗千两黄金一颗的净源真元石,静静悬浮于祭坛之上,如星辰待命;
风铃九响,余音未散,殿内空气却似凝成实质。
这一刻,所有少年都明白了:
这并非一场比试,而是一场加冕。
加冕的不是王冠,而是……一个名字,一段传说,一种足以撼动国运的“可能”。
中年教官仰首望着那枚赤光流转的传音球,眸中掠过一丝久违的灼热与怅然:
若当年……我也有资格踏上天玄山擂台……
那该是何等气象?
他轻叹一声,声音低沉却清晰:“你们以为,那是个‘舞台’?不,那是百国天骄以真元石为砖、以血脉为火、以性命为薪,堆砌而成的‘道台’。”
“台上一人,身后站着一国气运;胜一场,举国沸腾;败一局,宗门沉默三年。”
“所以,别再说‘我们何时能去’。”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炽热的脸,“你们现在连‘仰望’的资格,都尚在争取之中。”
华宇喉头一紧,下意识攥紧拳头:“五品中等天赋……都没机会?”。在他心中,五品天才已是神只降世。十年一出,万众跪迎。可教官口中,竟连这等人物,也未必能叩开天玄山门!
“那为何……我们从未听闻?”
这问话,是所有新生心底最深的疑惑。
如此盛事,竟如雾中楼阁,无声无息,无人知晓?
教官目光微黯,语气却愈发沉静:“因为……它从未真正属于过天武国。”
“每三年,七星武府可派五人参赛。可这五人中,四席必属四大修武家族,萧、慕容、龙、白洛。有时,五席全被瓜分殆尽。”
“你们以为,这是公平选拔?不,这是百年约定,是资源置换,是家族与宗门之间,用丹药、灵脉、秘典写就的契约。”
他顿了顿,指尖轻点自己心口:“我说‘五品中等天赋也未必能入’,是指在其他强国,譬如南荒云州、东域剑冢、北境雪原……那些地方,五品中等,不过是入门门槛。”
“而天武国……”
他摇头,叹息如风过松林:“十年一出的五品天才,确有希望。可现实是,近十年来,无一人通过‘山门关’。”
“预选赛第一关,便将所有人拦在门外。”
“唯有一次例外,穆银卓。”
教官声音微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七年前,那个外姓少年,以锻骨巅峰之身,硬闯蚀心回廊、破幻音迷阵、越千阶断魂梯,最终杀入总宗会武前百!”
“那是七星武府近三十年来,最耀眼的一战。”
可话锋一转,他眉宇间浮起一丝冷意:“可你们知道么?穆银卓,不姓萧,不姓慕容,不姓龙,不姓白洛。”
“他随母姓穆,父亲是流浪武者,籍贯不明,连天武国户籍都没有。”
“四大家族收他入门,是因他天赋绝伦,却从未视其为‘本家’,他无族谱,无祠堂牌位,连宗祠大典,都不曾踏进一步。”
“他赢了,是武府露脸;可庆功宴上,敬酒的,是四大家族的长老;受封赏的,是四大家族的嫡系;而穆银卓……只领了一枚刻着‘外聘客卿’的铜牌,便悄然离去。”
“杀进前百,就算露脸?”
华宇喃喃重复,声音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