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救赎(2/2)
\"我叫哈利。\"青年变戏法似的从口袋掏出牛皮纸包,蜂蜜蛋糕的甜香瞬间唤醒味蕾,\"慢点吃,会噎着。\"
汤姆蜷缩着后退,直到脊背抵住湿冷的砖墙。所有示好最终都会变成毒药,比利送他玻璃珠是为了骗走毛毯,艾玛给他苹果是想看管理员抽他手心。但蛋糕上的糖霜正融化成蜜色的泪,顺着纸纹蜿蜒成蛇信的模样。
\"为什么?\"他嘶声问,像地窖里那只被剪须的老鼠。
哈利的手悬在半空,掌纹间有细小的闪电状疤痕:\"因为...因为有个傻瓜相信,有人值得第二次机会。\"
屋顶突然传来闷响,陈年灰尘簌簌落下。汤姆趁机夺过蛋糕塞进嘴里,糖粒刮擦喉管的疼痛让他咳嗽。温热的掌心轻拍他单薄的脊背,力度比春日融雪还轻。
\"跟我走。\"哈利展开墨绿围巾,针脚歪斜的狮子刺绣蹭过他鼻尖,\"去个有壁炉和热汤的地方。\"
汤姆盯着对方伸出的手,指节有新旧交叠的伤痕。阁楼的鸽子曾这样向他乞食,被他拧断脖子时还在咕咕低鸣。但此刻他鬼使神差地把沾满血渍的小手放上去,仿佛交出自己的毒牙。
走廊突然传来脚步声,煤油灯的光晕急速逼近。哈利迅速将他裹进大衣,清瘦的胸膛传来擂鼓般的心跳。汤姆把脸埋进羊毛织物,嗅到阳光晒过松针的味道——与地下室终年不散的腐味截然不同。
\"什么人!\"弗妮嬷嬷的尖叫刺破黑暗。汤姆感觉身体突然失重,像被拽进湍急的漩涡。最后的画面是哈利挥动魔杖,杖尖迸发的银光中,他看见自己左脚的蛇形胎记正在渗血,在砖地上蜿蜒出\"1946\"的字样。
再次睁眼时,壁炉的火光将影子投在桃心木地板上。汤姆蜷缩在天鹅绒沙发里,看着哈利往热可可里加方糖。窗外的雪还在下,但地下室渗水的滴答声,终于成了遥远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