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宠求宠案：04 水灾火难（2/2）
“她死了。”
金敦再次探了探符冶的鼻息，什么都感觉不到。
“怎么会这样呢？”褚大娘急得落泪，“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好端端的，怎么就……”
“心病难除吧！昨晚我就说了，她姐姐在勾她的魂儿，您偏不信。”金敦漫不经心地说，“我刚刚去找银灯了，一会儿贵妃和贤妃就会过来。只要请她们查探究竟，符冶她就可以瞑目了。”
褚大娘后悔不叠，明知金敦对符冶心怀怨恨，就算不至于手刃她，肯定也不会悉心照料。早知如此，她就该留在这儿熬上一宿，何必赶回司苑司？她时而叹息，时而抹泪，时而起身去摸符冶的手腕，不死心地给她把脉。她之前听海德说，有些人尽管断了气，心跳却没停，人还没死，无知的亲人便匆匆下葬；结果，等到那些人从棺材里“死而复生”，把悼念者、守灵人吓得鸡飞狗跳，便又有“诈尸”“鬼上身”等耸人听闻的怪谈流传开来。
符冶显然不属于这种情况。她不仅没了鼻息，而且脸部肿胀，面色发绀，嘴唇泛紫色，早已没有一丝生气。
“不就是死了个宫人吗？怎么非要我和同钗来看？”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韦珪高亢的声音传来，带着焦躁又恼怒的情绪，在人的耳朵里横冲直撞——
“没什么可看的。赶紧拉到宫人冢去埋了，都不嫌晦气！”
“你家银灯不是说了吗？她不是正常死亡的。跟她姐姐一样死于非命。”身边的同钗笑着劝她。
韦珪素来最讨厌这种闲事。哪怕银灯哀求得再可怜，她也不为所动。要不是同钗将她一阵生拉硬拽，她才不会过来。她远远地避开尸体，躲在柱子背后，掩着鼻子，对同钗发一阵牢骚：“这宫里啊，最爱探案的那个病倒了，我原以为万事休矣。后宫本来就没有太多要紧事，她把一个人的担子分给你我和德妃，三个人顶她一个人，大家都清闲，说说笑笑的，就把事情办了；她自己心无挂碍，好好养病，身体也好得快些。没想到啊！在探案一事上，她居然‘后继有人’。你开始替她瞎忙活，搞得我们又要冥思苦想、寝食难安。”
“你真是擡举我了。”同钗让文楚和怀瑰去查看尸身，安抚韦珪，“我倒愿意‘冥思苦想’，可惜想不出个所以然。后妃之中，擅长查案的还真就只有她。她身边的濯英、澡雪，个个都是行家里手。我知道你不想沾上这些事，但毕竟只是偶发意外，去年一回，今年也才一回，姑且忍忍吧。我跟你一样，只盼着她早日康复，探案的事情，由她全部接过去。”
韦珪轻哼一声，不再言语。
那厢的文楚和怀瑰有模有样，一个翻开死者的眼睑，一个掀开衣裳观察尸斑，相互交流几句。
“你看，眼睛里果然有血点子。”
“尸斑冒出来了，好明显。你看，这儿有，这儿也有……浑身上下都有！”
“奇怪，人死以后，身体不都会变冷吗？可我摸着她，也不是很凉啊！你再来摸摸。”
两人疑问不少。文楚走到金敦身旁，细细询问：“金掌灯，昨晚她回来以后一直没醒吗？是谁在照顾她？你什么时候发现她死了？”
金敦被她一连串的问题打得脑袋发懵，苦笑了一声，答道：“我睡觉之前，没见她醒过，可能她当时就死了，也可能是今天早上死的。倒是有几个没品级的小宫人轮流守着她，我没听她们禀报说她有什么异样。”
“金掌灯，依你所见，她为什么会死？”怀瑰问道。
这个问题更加令人不知所措。金敦失笑：“我也只能瞎猜呀！反正肯定不是溺水死的。银灯应该跟你们说过，是褚大娘把她救活的。褚大娘说，当时她还在岸边说了几句话。”说完，金敦把褚大娘拉近，对两人说：“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可以问大娘。”
两人望向褚大娘。褚大娘哀伤道：“有人落水以后，会突发惊悸之症。或许，她是死于惊悸。”
“惊悸？”同钗听她们交谈许久，突然插话，疾步走到她们身旁，“也就是说，她是被吓死的吗？”
“有这个可能。”
同钗向符冶的脸颊瞟一眼，摇了摇头：“我看不像。人家说，被吓死的人五官狰狞，跟鬼一样，可她的表情挺平静的。而且，人被吓到以后，脸色不都是苍白的吗？她的脸色也不对啊！”
她轻轻皱眉，忽然想到了什么，提醒两个侍女：“对了，你们看没看过她的嘴？舌头有没有往后缩？”
“没有。”文楚摇头。
“其他呢？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要说不寻常嘛，她牙龈的颜色好像不对。”怀瑰一边思索着，一边咕哝两句，走回符冶身边，再次查看她的口腔，“牙龈蔷薇的颜色。”
同钗越发好奇，正要凑到尸体旁边，被冲在前面的金敦拦住：“请殿下稍坐片刻。尸身污秽，还是等我们细看吧！”
“鬼机灵的丫头！”
不等同钗说话，韦珪先开口冷笑。
“明明是你叫人传话让我们过来，这会儿又拦着贤妃，居心不良！”
金敦听见韦珪这两句话，不禁涨红了脸，低下头来。同钗丝毫不介意，替金敦解围：“无妨。她敬重我们身份尊贵，才特地叫我们来作见证。我们就遂了她的心，当个判官嘛。”
感激之情涌上金敦心头。她深深地看一眼同钗，目光中饱含敬意和谢意。
同钗以微笑回应，她记得金敦——记得她从大火中救出小公主，记得自己赏了她和符冶一大堆珍品，叫她们但凭各自的喜好去分。眼下，她又何尝不知金敦的小算盘？无非是想借此契机提醒她，宫里还有这么个对她有恩的小人物。
既如此，便成人之美。勇敢又伶俐，舍得花心思，比那些安安分分的木头强多了！人往高处走嘛，尤其是聪明人，就该不停往上爬。要是金敦有朝一日更加上进，想要攀高枝、上龙榻，同钗照样可以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