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王余党案:17 一波未平(2/2)
“烦人?破了这么多疑案,还嫌烦?”无垢取笑。
“哎呀,‘烦’和‘难’不一样!疑案是难,但这种不成案子的案子,才叫‘烦’。我跟您说,根本就没人偷东西!”
无垢疑惑:“没人偷?到底怎么回事?”
“一开始啊,我恨不得把贤妃、德妃、贵妃她们的丫头全叫来,都给我盯着那些送汤的。可人家掖庭宫的奴婢,真是一丝不茍、兢兢业业,经了四五双手,换了十几道盘子,一碗都没丢。那些‘神秘失踪’的麦门冬汤,都是进了萧尚食的院子里才消失的。”
无垢一听,心下明白七八分,悠悠道:“原来如此。掖庭罪奴没偷,嬷嬷没偷,太监没偷,萧尚食也没偷,是那院子里的鸡鸭猫狗偷的。”
漱玉苦笑:“我也是折腾了三天才发现。第一碗是‘泥金’偷的,把碗舔了个干干净净;第二碗是‘泼墨’偷的,不仅把汤喝没了,还把碗叼走了!第三碗又是‘泥金’偷的。那些小畜生呀,一个比一个鬼精灵!”
承婉不知泥金、泼墨是尚食萧曼给黄猫和黑狗取的名字,只听得莫名其妙。她听漱玉继续说:“所以啊,案子早就破了。这些天我待在尚食局,早上驯猫,下午驯狗。驯了一阵子,泼墨还算听话,至少不敢当面喝;那只臭泥金,完全不理我的指令,简直无法无天!”
无垢听得兴味盎然,赞叹不已:“不愧是萧曼,把它们养得机灵过头,连人都要跟它们计较了。沾了灵性的家畜,还知道轮流干坏事。”
说完这句话,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笑容渐渐消失。她蹙眉细思,不时沉吟:“轮流干坏事,轮流……干坏事的,不止一个人,或者说,不止一方?”
承婉和漱玉面面相觑,又见无垢的表情越来越严肃。不多时,无垢踱步至承婉身边,说出推测:“或许我们冤枉了常堇。写文章的是她,为的是栽赃侍妾;但是,她抵死不认印刷文章的是她。那会是谁呢?”
“不知道。”承婉摇头,又哀叹一声,埋怨起她那个不争气的同伴:“吴烛也是,别人给他生意,他见钱眼开,居然忘了看人家的长相。”
无垢眉头不展,继续说:“此人知道常堇作恶,想要浑水摸鱼、将计就计,借着息王的名义大张旗鼓、惹是生非。承婉姑娘,你可有线索?”
经她这么一问,承婉又记起那天偷窃明月珠的细节:“这个嘛,‘线索’也许谈不上。但那天我和吴烛进常府,总觉得背后阴森森的,一会儿感觉是风,一会儿感觉是人,回头一看,什么也没有。”
无垢屏息,越发感到事情不同寻常。漱玉从旁补充:“难道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虽是梁上君子,也有高下之分。”她看向杜承婉,戏谑道:“听起来,你俩是碰上厉害的同行了。”
承婉不满于她轻佻的讥笑,回击她:“劫富济贫,何来高下之分?要不然,就是姑姑深谙此道,颇有心得。”漱玉冷笑,白她一眼:“我懒得和你斗嘴。我今天来,除了禀报尚食局的无聊案情,还要提醒皇后。”
她面向无垢,认真道:“秋分宴在即,您此前已和萧尚食约好,明日辰时去尚食局再次审阅菜单、清点食材。”
无垢一阵恍惚。这段时间,她忙着为案情操心,差点儿忘了宫中诸事。李世民的告诫言犹在耳,她必须时刻铭记身为国母的职责。她顾不上心头浅浅淡淡的失落,淡然一笑:“我都记得。你最近实在辛苦,快去吃一盅蟹黄,好好歇一歇吧。”
此时正值秋分前夕,份例之内的螃蟹已陆续分到各处,长乐门周遭的宫室也不例外。
香气交杂缭绕,悠悠飘进直舍的小窗。婉硕闻到糖蟹的香味;婉顺、婉颀闻到佛前燃香;提篮、拂衣、颂光闻到龙脑熏香;而郑观音和奉柳的鼻子周围,萦绕不绝的是煎沸的草药气息。
“你病了,该好好休息。”郑观音把将要起身的奉柳按回原位,又让提篮在她腰下塞一方枕头,“就这么靠着,别一直躺,人都躺懒了。”
拂衣端上一碗药。郑观音取过来,亲自喂奉柳喝。奉柳紧紧抿唇,泪眼汪汪地看着她。
“别这么看我!”郑观音不耐烦,撂下药碗。
拂衣坐到奉柳身边,扶着她的肩头,边笑边劝:“夫人为了你,连礼法都不顾了。别人家都是下人给主人侍疾,你倒好,我们都围着你伺候。哪家主人会这么好心?哪个婢女像你一样有福气?拖着一身的病,偏还要使小性子。你呀,好好听我们的安排便是。”
奉柳潸然泪下,甚是委屈:“我根本没病!你们非要说我病了……”
“病了就是病了,硬撑什么?”郑观音打断她,冷言冷语,“你的活儿我都分给她们干,让你好好休息,你还有什么不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