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王余党案:04 刁蛮母女(2/2)
“阿娘,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清河公主嘻嘻哈哈,眼珠滴溜一转,“我好歹是大唐皇帝的女儿,怎么会挨两个贱婢的欺负?不劳您出手,我自己会收拾她们。”
妙莲华失笑摇头。她无暇深究女儿肚子里憋了什么坏主意,只是稍作提醒:“注意分寸,可别伤了她们。陛下和皇后最讨厌我们苛待宫人。”
“知道,就是简单教训而已,不会动她们一根手指头。”
是夜,清晖殿中燃起灯烛。灯下,清河公主模仿母亲的样子,一笔一画地勾勒图案。才画完一只兔子,她便皱起眉头,把纸揉成一团,扔到青螺头上。
“这灯晃我眼睛。”清河公主指了指跳闪的火苗,“你去尚寝局,找徐司灯给我把灯油换了。”
青螺赔笑,把灯盏挪远:“公主,这是最好的松明油松明油,山中松树内里多油脂,唐代军中人士把这些富含松油的木材劈成细条,点燃后用铁索缚住下坠,用来照明城墙。。是您凑得太近才觉得晃眼……”
话音未落,清河公主将没干的画笔猛地朝她一砸,弄脏了她的头发。一阵酸楚上涌,激出她的泪花。
“南方有一种灯,叫‘馋鱼灯’见于王仁裕《开元天宝遗事》记载。,听说过吗?”清河公主问她。
她怯怯地摇头。清河公主蹙眉怒吼:“给我出声儿!摇头是什么意思?”
“禀公主,我……奴婢见识短浅,没听说过。请公主赐教。”
“南海里有一种鱼,油多肉少,当地的渔民用它炼制鱼油。纺纱的时候用这种油点灯,常常是一片晦暗;可是,在宴会或烹饪的时候用它点灯,却有满室光明。我一直都用这种鱼油灯,这儿没有的话,你就去让徐司灯给我找。”
“公主,这会儿天色已晚,想来徐司灯已经就寝,我能不能明天……”
墨锭擦着她的前额飞过。清河公主冷笑:“又要拖延,又要找借口。再给我啰嗦,丢过去的就不是墨锭,而是墨汁了。”
“是。我……奴婢这就去。”青螺咬了咬嘴唇,抹去眼泪。
翌日清晨,曙光斑斑驳驳地照进清晖殿的小窗。地上,笔墨纸砚、瓶盏碗碟四处散落,乱得没有立锥之地。
清河公主搬出一张月样杌子,一屁股坐下去,居高临下,怒目而视。在她对面,青螺、素蛾局促地站定。她们各自并拢双脚,交叉十指。
“公主,昨晚我已经帮您找来了馋鱼灯。”青螺鼓足勇气开口,“您这般动怒,我……奴婢实在惶恐,也实在困惑。请公主明示。”
“这头好了,那头又不对。”她擡了擡下巴,示意两人看寝榻上的帷幔。
“公主,帷幔是我换的。”素蛾说道,“入秋了,天气转凉,撤掉纱帐换帷幔,这没错啊!”
清河公主气急,作势要抄起一方红丝砚打她。素蛾立时闭眼,瑟缩肩膀,却不敢挪动半步。
“你眼睛瞎了吗?那上头的花纹不对,你没看见?”清河公主疾言厉色,咄咄逼人。
“花纹?那、那个云纹,有什么不对吗?”素蛾声音发抖。
“我只用芙蓉纹,其他的都不用。”
“公主,您之前用的是云纹锦帐,所以我……所以奴婢自然就换成云纹的帷幔……”
“还敢狡辩!”清河公主大发雷霆,气冲冲地跑到帷幔边。五足镂空铜熏炉被她一把抓起,眼看就要甩到素蛾头上。青螺惊吓不已,跪地阻拦:“公主息怒!公主息怒!砸伤了我们不要紧,要是惊动主母,事情传扬出去,有损公主的清誉啊!”
一听此言,她才冷静下来,手一松,任由香炉滚到素蛾脚边。清河公主指着香炉,问青螺:“这是你弄的吧?”
“是。香是苏合香,是公主您最爱用的。”
清河公主使出浑身的力气,死死揪住青螺的耳朵。青螺疼得龇牙咧嘴,说不出话。她气势汹汹:“这种丑东西,也敢放进我宫里。五只脚,跟蜘蛛腿儿一样;还有那镂空,跟蜘蛛网差不多。我是蜘蛛精吗?啊?”
“公主,您喜欢什么样的香炉?我……奴婢马上重新去取。”
素蛾看姐姐疼得无法出声,赶紧跪地,向她乞怜求饶。
“要鎏金的,最好带盖子,炉身是莲花纹,底下是单足。铜的也不要,要银的。记住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素蛾应声诺诺,汗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