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春隐秘案:11 双重告发(2/2)
“我的意思是说,如果她平时经常去检视宜春院后宅,也许早就发现端倪,不至于让恶人在暗中兴风作浪。”初盈从容应对。
无垢难忍冷笑,不留情面地揭穿她:“尚仪未免言之过甚。此事和几位宫妓相关,不必牵扯无关紧要的人,你把司乐拉进来,实在太过突兀。而且,按照你的说法,宫妓归司乐调教管理;她们不知廉耻,司乐就该负责。可话说回来,你是司乐的上峰,你也该关注她的一言一行。如果司乐玩忽职守,你又该如何担起责任?”
初盈面露难色,一言不发。同钗不理会她的尴尬,问无垢:“婴儿哭?不是说猫叫吗?”
“你亲眼见过那只猫吗?”
“当然了。神乎其神,比人还能干呢。”
“有猫的同时,也可以有人呀!”无垢挑挑眉,嫣然一笑,“明日卯时正刻之前,芳林门外,有一场好戏要看。各位要是有空,不妨与我同去。”
翌日,晨光熹微,风清气爽。
十车便器缓缓运出芳林门。内侍们注视深深的辙印,目送所有车辆远去,然后各归其职。
不多时,内侍一个不剩。司闱黄毓善依然守在一旁,没有关闭芳林门。她见四下无人,吹响短促的、微弱得几乎发颤的哨声。而后,驴车从附近的死角摇摇晃晃地拐出,渐渐向她靠近。
门边的值守房内,静静地躺着某处宫殿的一把钥匙。负责保管它的小太监后知后觉,在路上走了半刻钟,方才想起他落了东西。他一路小跑返回,慌张失措,满头大汗。当他看见毓善正牵着毛驴时,紧张的心绪中又平添一层困惑。
“黄司闱,就您一个人在这儿守着吗?”
“噢,时间还早,我让宫人们多睡会儿,我自己看着就行。”毓善调整呼吸,平静地说。
小太监豁然一笑。皇后教化有功,为人表率,六尚的女官们都像她一样宽仁慈悲。他听内侍省的哥哥们说,黄司闱最近犯了一个不小的错误,被濯英领去宫正司受罚,统领侯慰暂代其职;皇后终究于心不忍,很快就把她放了出来,仍然让她看守芳林门。这些女官长年受皇后的仁心感召,潜移默化之下,也非常体谅宫女和内侍。
“春去夏来,天是亮得越来越早了。”小太监看了眼蒙蒙亮的天色,又瞅了一眼驴车,不禁皱眉,“唉,多了一辆车。这车是……”
“还是便器。昨晚又从各宫各院筛了一次,临时增加的。”毓善擦擦头上的汗,赶忙解释。她不想浪费时间跟小太监寒暄,朝他挤出一个敷衍的微笑,加快步伐。
旭日初升,风声渐重,车帷被晨风吹起一角,露出绮年的脸。
不久后,驴车行至芳林门外小树林中央的平地。绮年“吁”了一声,车稳稳当当地停住。
从密林深处走出一个人。黑色头巾裹住了他的头顶和大半张脸,墨绿翻领窄袖袍的颜色,几乎和树林的颜色融为一体。下半身是黑绿相间的条纹波斯裤,足蹬黑色高筒靴,俨然是胡人装束。
在他身边,潘光赞大步流星,意气洋洋。
绮年跳下驴车,怀中抱着寒宝。潘光赞走到她面前,理所应当地伸手。绮年犹豫不决,将孩子抱得更紧。
“怎么,想反悔吗?”潘光赞冷冷道。
“潘姑姑,婴孩稚弱,您一定要派人好好照顾……”
“进了潘家的门,他自然就是潘家的孩子。轮不到你教我。”潘光赞打断她,十分不耐烦。
绮年的手臂箍紧一寸。她颇不甘心,将视线移到胡人身上,惴惴不安地问:“姑姑,他是谁?”
“跟你没关系!”潘光赞目露凶光,上前抢夺,“撒手!”
“不要!姑姑,你别这样!”绮年慌张躲避,步步后退,说话带着哭腔,“寒宝是我的,是我的!”
突然间,胡人一个箭步上前,从怀中掏出匕首,眼看就要朝绮年身上狠狠刺去。正在这性命攸关之际,两只飞镖分别从树林的东西方向射出,直指胡人拿匕首的手腕。从东而来的飞镖,在离手腕只有咫尺的地方掉落;另一只则精准刺中目标。
匕首滑落。胡人吃痛大叫,倒在地上挣扎不已。他的另一只手握住鲜血直流的手腕。
潘光赞惊恐张望。绮年趁其不备,甩开争抢的纠缠,紧抱寒宝,朝树林东边急奔。
树林西边,无垢携众侍女走出,同钗、蕊儿、初盈紧随其后。
“皇后?”潘光赞惊魂未定,心下惶惑。
“潘司乐怎么在这儿?”无垢维持着她常有的和蔼笑容。
“我……出门散心。”
“散心?一大早的,潘姑姑就有烦心事?”
胡人的惨叫声不绝于耳。无垢以眼神向沁芳示意。沁芳懒洋洋地走到胡人身边,一把扯下他的头巾。
“又见面了,乌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