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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产死亡旧案:09 攻弱诛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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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蝶却不知,她专挑听蝉忙碌的空当找上门来。青螺、素蛾给她递了消息,妙莲华会在这个时间段洗浴,听蝉为其擦洗身体、清理巾栉。舞蝶天生胆小,只要稍加试探,便如惊弓之鸟一般意乱心慌、怯声怯气。

“你们并没有受伤。”见舞蝶明显不安,无垢立刻沉下脸来,声色俱厉,“受伤的明明是三皇子。你谎话连篇,肆意欺罔,是何居心!”

“皇后别问她了!直接问我吧。”

妙莲华迈进殿门。湿润的发髻松松挽就,鬓边不知是汗珠还是浴后残留的水珠,额头和双颊尚有水痕。

她心里还有一句话:“皇后母仪天下,居然欺负一个宫人,真是贻笑大方。”

不到万不得已时,她是不会撕破脸的。为了无聊的体面,她强忍下去。

“蛇咬的是她,又不是你。”无垢笑道,“既然不是当事人,何必徒劳烦心?”

“皇后到底想查什么?”妙莲华没力气假笑,皱了皱眉,“一会儿问我的心病,一会儿问天策府的毒蛇。陈年往事,与当下何干?”

“无论如何,你就是不肯承认毒蛇咬了恪儿。”无垢似笑非笑地盯着她,一边踱步一边说,“如果承认了,陛下或许不会重责你,但绝不会轻饶照顾恪儿的舞蝶。你为了保护她,所以才矢口否认。”

妙莲华悄悄松了一口气。她听无垢继续道:“可是,正如你所说,隔了这么多年,恪儿并无大碍,陛下也不会清算旧账,你为什么还想遮掩?除非,这背后还隐藏着另一件事。如果能回到那天晚上,你一定会看好恪儿,阻止任何凶兽接近他、伤害他。与此同时,你也希望与之关联的另一件事不要发生。”

刚刚放下的心复又悬起。妙莲华尽力平稳情绪,让声音显得自然:“殿下,恕妾愚钝,妾实在不明白您的意思。”

无垢不由得在暗暗叹服。负隅顽抗到这个地步,她还真是坚定。

“也罢。不管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我都懒得和你兜圈子了。你不想说,我们就聊别的。”无垢轻笑,向濯英吩咐:“叫海德进来。”

濯英领命,出了殿门,将候在淑景殿前庭的萧海德带进殿中。妙莲华打量这个姑娘,见她柳眉如画、目似点漆,自有丰神异彩,令人心生欢喜。

她记得这个姑娘,且印象深刻。萧海德,尚食萧曼的妹妹,宫人患坊的女医,相较于她那文静的姐姐,她能言善道、口齿伶俐,众人都愿意和她说笑、打趣。她偶尔经手一些病案,曾为妙莲华接诊。据说,那个暴死宫女的同寝患了狂疾,就是由她诊治的。如今,病人恢复了神智,只需安抚精神,可见诊疗的成效。

不过,萧海德诊治她的心病,就没有这么顺利了。当初那副药方里,配了旋覆花、人参、生姜、代赭石、半夏、大枣、甘草,是参照了张仲景的方子旋覆代赭汤,药方出自张仲景《伤寒论》,药材含旋覆花、人参、生姜等,用于治疗郁证中的梅核气。梅核气多由情志不舒、痰气交结上逆而郁结于胸膈之上而发。。海德说,情志不舒,心神不宁,可能是由痰郁所致,也可能是气滞、血瘀所致,姑且先按痰郁来治疗。

按理说,对症下药,妙莲华应当颇有起色,可事实却令人失望。

“尚食局也好,患坊也好,人员经常流动,职位不固定。”萧海德不认自己无能。她向无垢说明患者病情反复的症结所在:“长久以来,医者和病人无法一一对应。对医者来说,收不到反馈;对病人来说,每次面对的医者都不一样,接受的都是不同的疗法。我记得,我为淑妃接诊过两次,第一次用了药方;第二次没开药,用的祝由术祝由术,即祝由科,古代医学科别之一,为专用符咒治病的一种方术。。但两次之间的间隔太久,所以,我也不清楚药方和祝由术对她是否有用。”

正因她不卑不亢的态度、不俗的见地,以及她治好彩鸾的功劳,无垢对她青睐有加。因此,无垢来淑景殿前特意捎上她,一来,是为当众宣读懿旨,明确她与妙莲华之间长期一对一的医患关系;二来,当然是为了查案。

“贤君椒瑾,涵养螽斯之德螽斯之德,典出《诗经·周南·螽斯》,即后妃之德。整段话混合称颂后妃贤德的套路辞令与无垢对妙莲华美貌、才情和气质的赞语,由我原创。,修成南国容貌,富赡文姬雅才,兼有林下清风。然质弱伤怀,怅悒盈心,令本宫哀悯痛切。着宫人患坊能者萧海德以疗护,确保连续调养、专人诊治。凡需药膳,予取予求。若有疾病,可免问安。”

濯英宣读懿旨完毕,在无垢的示意下退出殿堂。妙莲华震悚。她感觉自己仿佛置身悬崖边沿,脚尖已经露了出去,只要她稍稍俯视,就会坠入无尽虚空。

而后,愤恨如潮涌一般向她袭来。

“她又在施恩。”妙莲华浑身颤抖起来,心乱如麻,一阵胡思乱想,“还真是面面俱到。想恨她,都找不到正大光明的理由……有心病又如何?我能不能不领她的情?要我遵循‘妾妇之道’,又要我享受她的馈赠,为什么都是她说了算?”

“隐忍不发,曲承颜色;收买人心,挟恩图报……贤后?你愿意做贤后,自己去做吧,别想让我成全你!再说,心病不愈也未尝不好。我悟性不足,更没有纵横的才气,偏偏心病突发之时,能够纵情挥毫、频出佳作。我宁愿有病,也不想跟你一样当个木偶!”

妙莲华牢骚满腹。无垢屏退舞蝶等婢女,之后,殿中只剩下她、妙莲华、萧海德三人。

“淑妃,这会儿没有外人。我问你,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服药的?”

“记不清了,可能是贞观元年,也可能是大业末年。”妙莲华敷衍地回答。

“滞气郁积,劳心而伤身,必然是经年累月的恶果。”无垢意味深长地看一眼妙莲华,又给萧海德递眼色,说话似有弦外之音,“淑妃,我听说过关于你的传言。你和你的前夫有过一个孩子,但不幸落了胎。从那以后,你的身体和情绪便每况愈下。经历如此多的波折,身心备受煎熬,也是可怜。”

妙莲华攥紧了拳头。无垢在刺激她,她当然知道。英明睿智、对案情洞若观火的皇后,难道不了解她的性情?难道不知道她最恨被人怜悯?

可她就是故意为之。毕竟,查案必不可少的一步,便是“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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