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学堂篇(完)[番外](1/2)
番外2学堂篇(完)
齐金玉没想过,抓个小鬼而已,能引出这么一回孽海情天。
李师兄捂着嘴,瞪大眼看戏,赵师兄似乎也很感兴趣,找了块干净地方坐下围观。
三个来捉鬼的修士,完全不记得任务为何物。
“你是不是恨我没去救你。”阿锦公子平淡道,手却在微微颤抖。
冯岄摇头:“你救不了我。那么多人,你怎么救我?你救我做什么,我们不过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我不当你兄弟。”阿锦公子想挑眉,不想嘴角压了下去,“你活着时,我不敢跟你说,这会儿反倒敢了。”
冯岄又想笑又想哭:“那你想当我什么?”
阿锦公子道:“相公?夫人?什么都行。”
冯岄哭着哭着彻底笑了:“我哪个都没想要。”
阿锦公子面容冷淡下来:“我知道,你心里那么多人,我排不到边。”
齐金玉蹲在赵师兄边上,紧张地吃手,用气声点评:“刺激。”
李师兄蹲赵师兄另一侧抹眼泪:“我都不清楚该说谁惨。”
三人窃窃私语,传不到冯岄和阿锦公子耳中。
冯岄双手握紧成拳,好半天似下定决心:“没有那么多人。”
“镇子里的那些人……”
“我没动他们。”冯岄承认了第一句,竟渐渐放松了下来,“我都当鬼了,不能会一点幻术吗?他们爹娘逼我去死,我报复一下怎么了?”
齐金玉悄声道:“也不是每个鬼都会。”
李师兄点头。
阿锦公子不可自抑地翘起唇角,转瞬又抿得平直:“那我……也是他们中的一个?”
冯岄擡起头,很深很深地望了阿锦公子一眼,什么都没说。
阿锦公子得不到回应,淡笑一声:“也是。我不过是你同窗里的一个。听说你有龙阳之好,便忍不住痴心妄想。到头来,我也是个笑话。”
恰巧乌云遮月,两人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又或者说,冯岄没打算看阿锦公子的神色。
冯岄的视线散在其他地方,不带任何情绪。
他仿佛生来就无情。
阿锦公子颤抖着吸进一口泛凉的空气:“我明白……”
“阿锦,我已经死了。”冯岄道。
夜风里随时会飘散的一句话,偏阿锦公子听得清明。
他辨了一次又一次其中的滋味,不知不觉间,眼角淌下水痕:“那你可愿等我?”
冯岄怔住。
阿锦公子着急补充:“我不做傻事。但到了日子,我一定来见你。”初见时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此刻脆弱不堪折,“你可愿等我?冯岄,我对你来说,是不一样的,对不对?”
乌云渐散,冯岄透明到几近于无,就如他执念也几近于无。
他拢了拢头发,一袭青衫干干净净,他仍像学堂里最温和最听话的学生,对阿锦公子揖了一礼:“百年后见。”
阿锦公子手忙脚乱,眼圈红红地作揖道:“我来找你。”
异香忽起,阿锦公子昏睡过去。
冯岄魂体已淡,勉强扶起阿锦公子,将人送回屋中。
踏出窗口时,齐金玉三人整整齐齐站在他面前。
“还抓我?”冯岄扶着窗棂。
齐金玉道:“你都打算去地府报道了,抓你也没必要。”
赵师兄问:“怎么突然就想开了?”
冯岄直接坐在窗槛上:“没,想不开。你要是被人逼着跳河,你能想开?”
他至今还记得自己是被镇子里的人逼到无恙河边。
就因为他是个断袖,就因为迷迷糊糊醒来时,被一个陌生男人污蔑。
所有人都说他是异端,说他是灾异,说他是不配存活于世的畜生。
他成了镇子里要被肃清的对象。围捕他的人浩浩荡荡,为首的两人手中拿着木棍,就是这两个人敲断了他的腿。
他拼命地爬,不知道爬到哪里才能找到生路。后面的人群不慌不忙地猎杀,扔来的石子击中他的后脑勺,热流从后脑处涌了出来,可他麻木地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触摸到一片湿润时,他睁开不太清明的眼,阴天里的无恙河暗沉无光,似他昨日明朝。
他忽而放声大笑,爬入混沌。
冯岄在河底死去,又在怨气中苏醒。
他想了很久该如何报复,思来想去,决定让那群人感受一下儿子也是断袖的滋味。
怨气送给他千变万化的本事,赠他引人心魄的异香,偏偏没送他杀人不眨眼的疯狂。
他只是比生前浪荡三分,做那人人不齿的采花大盗,感受一场又一场似真又假的爱情故事,又旁观一家又一家争吵重重的分崩离析。
可那或许也不是他想要的。
他在虚情假意中想到了阿锦,他去找了阿锦。
阿锦很高傲,但也很关心他,他在学堂时,就对阿锦有了感情。
可他从不敢告诉阿锦。
死后成了鬼,或许是个机会。
哪怕阿锦爱上的是另一张面孔。
他陷入另一场虚实不分的梦,直到今日梦醒,也算得偿所愿。
李师兄思忖了会儿:“你醒来时见到的男人是?”
冯岄眼神动了动,稍一偏头,额发遮住眼神:“阿锦他爹安排的人。他早就发现我对他儿子有想法,防我呢。防我防到恨不得我去死。”
他倏尔朗笑:“我今天本来就决定离开了,因为我报复完了。”
李师兄:“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