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 ？ 利己主义 ◇（2/2）

因为乐尧的筹谋，他压根不需要担心银钱不足，派亲兵近卫驻守此地，避开外界的探听，一心挖矿炼铁，忙得不亦乐乎。

托兵吏带话，让备些东西给宋元意送去，贺笠依旧扎在此处，如何催都不愿意回府城。

又没有说具体送什么，乐尧就随便挑了些，毕竟天家子，想必不缺金贵物。

虔州蚕丝棉、果干果酱、山药……或许三殿下还更喜欢，不喜欢弃置也不心疼。

“乐别驾，真给殿下送这些？”

“礼轻情意重！”乐尧既是在回答对方，也是在说服自己。

柳钰文僵硬地笑了笑。

他搞不明白，乐尧为何能做到，大手大脚把钱花在虔州百姓身上，却对殿下和官家扣扣搜搜？

有惑不敢问，只能在脑海里胡思乱想起来。

若是张之盏和耿邺还在，估计早就与乐尧掰扯起来了，或者寻了贺笠的去处告发他。

乐尧吩咐人把“薄礼”运到驿站，与进贡的极品饶月红茶一同送入京都，便把这事抛之脑后了。

一心盯紧虔州内张外扩，此事看似简单，执行起来费时费力。

先是医馆，因为行当轻贱，有些县连乡野大夫都无。

朝中是设立了太医署，繁华之地也有医馆、药坊。

为什么百姓依旧认为行医低贱呢？

归因于前朝遗弊。

在前朝，一旦成为医者，便被划入医户，需得世代行医，没有资格参与科举，比商贾限制还深，往往是走投无路，才会从事这一行。

大行朝虽未有明令，但民间百姓根深蒂固的观念难以更改。

久而久之，医者子孙后代往往会承祖业，如安南县山头乡谢家祖孙三人。

终究得向安南医馆求援，通过民驿送了封信给谢小大夫。

一旬后便见到了风尘仆仆的儿郎们，正是当初做杂役的几人，现在可以独当一面了？

“都已经出师了吗？”心里话脱口而出。

“只习得皮毛，尚能诊治一般的病症。”

“好。”乐尧点点头。

各县医馆，调配经验丰富的大夫和年轻医者坐阵。

以官府之名勉励习医之流，由县衙在当地招学徒或者杂役，暂且应付的来，日后也能从中选拔军医。

回到乐宅。

当初租赁的二进二出宅院，现在已经被买下。和季芸商量后，最终落在了乐父名下。乐母和乐铭之前的拘束感顿时消失，一家子相处很是融洽。

乐山一贯心大，并无不适。有了差事后，白日里几乎见不着人。

今日两叔侄前后脚进门，乐尧就问起了官报进展。

“挺顺利的，只是尤山长觉着，桑皮纸太过粗粝，若用它来拓印，难登大雅之堂。”乐山有些头疼，山长德高望重，自己实在不好当场反驳。

“本就不为登大雅之堂，尤山长多虑了。”

见乐山低头不语，他疑惑了：“怎么了？可是有其他难处？”

“三叔，虔州官报这个担子太重了，我感觉自己扛不起。”

“府城换谁都不会有你做得好，不要妄自菲薄。”乐尧说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信任。“之所以安排你负责官报，无关亲缘，只因你有这本事，能办成。”

留给虔州的时间不多了，各方面都得保质提速才行。乐山有着协办安南官报的经历，是最合适的人选。

作为别驾，乐尧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内政外务都需他点头，要事当然得择能胜任且值得信赖之人，才无后顾之忧。

被自己敬重之人认可，乐山自信心爆棚。“三叔您放心，我一定会把虔州官报办好，争取童试后便刊印发行第一期。”

“好，我等着。”

谈完公事，就聊私事了。

被乐铭拘在书房里做完功课的两兄妹，可算自由了。

耐着性子没撒欢，缓缓而入。

“铭儿把平平安安管得服服贴贴，我都要以为他是兄长了！”乐山戏谑道。

看着走近的三人，乐尧笑着答话：“长兄如父？阿铭的确做得很好。”

乐铭身形一顿，随即恢复如常。

乐父听到哈哈大笑起来，后头跟着的婆媳两人莞然。

乐玉珠小嘴嘟囔着：小叔父太严厉了。作为晚辈，她没办法不听话。

乐韫晖看到身旁比自己矮半个头，被长辈打趣也不为所动的乐铭，想到他刚进学不久，就被蒙学堂夫子盛赞。

不由得挺直了腰杆，暗暗发誓：比不过爹爹，自己一定要比小叔父强！

此时的他，压根想不到，年幼立下的誓言，会成为一辈子都实现不了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