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 撤职 ◇(2/2)
“您若不收下,我就再也回不去府城了。”兵丁懊恼不已。难怪什长总说自己这性子得好好磨,见天把他安排在眼皮子底下。
“这……”手里被塞了一钱银子,肖乡长颤着唇不知说什么好。
什长扯出一抹笑安抚道:“他损坏物件,理应赔偿。肖乡长您就收下吧,坐下继续讲正事。”
感知两人说的是真心话,肖乡长壮着胆子收下了,揉搓着意外之财,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说起西留县衙强征鱼虾税时,语气也平和了许多。
接下来一月,分别前往各县各乡,随机选取五户人家了解到前因后果。
记录在册后回到府衙,已经五月了。
“岂有此理!”乐尧听完去往西留县的什长汇报,忍不住出声。
贺笠脸色不变,眼中却透露出杀意。“西留县县令王寿,寿命到头了。”
一边上奏,一边吩咐兵吏把他扣押,免得这期间又不干人事。
至于合不合规矩?以官家不爱管事的性子,各州就是州牧说了算,祖制礼法不过是用来辖制底层的。
西留县。
“我乃陛下任命的西留县父母官,就算是贺州牧亲自来了,也无权罢免!”王寿歇斯底里地喊。
县丞和一众衙役跪倒在地噤若寒蝉,一丝声音都不敢发出。
“你们都是死的吗?赶紧来解救本官!”
府城兵吏们干脆堵住他的嘴,绑住手把人塞进了木笼囚车里。
听到消息的西留县百姓有一个算一个,都来官道上看县令的下场,见他犹如丧家之犬,家眷一应徒步随行,甚是畅快。得知只他一人被撤职,其他县官衙役未受惩处,总觉得不解气。
兵吏们听到大伙抱怨,大声说道:“各位去县衙外告示上看看,不日便有新县令上任,一应官吏都会受到相应惩戒。”
听到这话,众人哽咽抹泪。“谢官人!”
除了这一处,余钢县县蔚同样被扣押。
他利用职权之便,隐瞒乡民开垦梯田时无意发现的金矿,伙同富绅大肆隐匿人口,私自开采。
因为要寻待诏提纯炼金,动作频频被行监察之职的兵丁发现。
平日很是谨慎,不是在县衙值守,就是带着衙役巡逻。
每月底休沐日,才会偷溜去深山。
尾随县蔚的什长等人,远远就见到一老汉擦着汗从炉灶探出头,指着一摊不明物质说了几句话后,对方就恼羞成怒,一副杀人灭口的架势。
顾不上其他,兵丁们一拥而上出手相救,把县蔚和衙役拿下后,才从老汉和隐户口中得知来龙去脉。
县蔚冒死开采的所谓金矿,其实只是黄铁矿。
世人往往会被他黄金色的外表迷惑,都以为它是可以炼成金子的矿物,所以又被称为“愚人金”。
所辖之地发生这样的事,县令一无所知,治下不严,难辞其咎。富绅助纣为虐,隐田隐户,同样不会轻饶。
至于“愚人金”,府衙属官们不由好奇地看着兵丁运送回来的物证。
“这真不是金子吗?”薛漓啧啧称奇。
“若真是金矿,我们虔州可真是风水宝地啊!”阮向宴笑着说。
“去岁野山茶,今年也得有个新物件吧?会不会是待诏们眼力不行?”师斌嘀咕道。
正在查阅余钢县县志的乐尧手一顿,或许还真伴生了好东西,得派擅铸造兵器的匠人走一遭瞧瞧。
其他县倒是无功无过,暂且无甚变动。
征得贺笠同意,虔州正式成立监察司,此次立功者均纳入其中,任监察卫,得双份饷银。
西留县县令和余钢县县蔚之事不仅没有遮掩,反而对下发令,望各县衙引以为戒。
县官们紧绷着一根弦,治理地方更为上心,再不敢鱼肉乡里。
谁也不知道,府城的监察卫会躲在哪个角落盯着,还是踏踏实实当好差。
内忧基本解决,虔州官学之事也应提上日程。
主学政的张之盏缓步入殿,应声入座后,听乐尧开口说出想要开设面向所有郎君的学堂时,眉头就紧紧拧着,鼻息一声重过一声,好似气急攻心。
“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若如乐别驾所言行事,朝廷科举取士不成了笑话?”男子轻嗤出声。
十年寒窗苦读,自己才有机会成为现在的一州典学。若贫农百姓皆能读书识字做学问,他们这些文人还有何等优越?
“圣人言有教无类,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富绅仕族,都是大行子民,进学求知有何不可?”乐尧能猜到他一部分小心思,但向来只有自己说服别人的份。
当然,若实在说不服,就请下一位!州牧都无异议,典学又能硬气到哪里去?
“于理不合,于情不愿。”张之盏梗着脖子说完,心头很是畅快。
本就不喜乐尧在安南县建蒙学堂、女学,这一年来虽叹服于对方过人的本事,可与民争利终究上不得台面,原想着只要对方不插手他所负责的学政,也能恭敬以待。
“张典学所想,本官明白了。”
本以为还要耗费不少功夫据理力争,没想到就这样让他离开了,张之盏不喜反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