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 京都来信 ◇（2/2）

“无需多礼。”

与乡民告别后，带着一簇山药，乐尧和众兵吏快马加鞭回了府城。

“乐别驾，你可算回来了，京都来信了。”贺笠见到他，仿佛见到了救命稻草，柳钰文也露出奇怪的神色。

京都来信？难道出什么大事了？顾不上分享山药的好消息，乐尧接过密信一看，字若游龙，风骨傲然。内容就枯燥乏味多了，三张纸看下来，就两词：我苦！要钱！

“贺州牧想要如何做？”乐尧正色道。

贺笠紧抿的嘴角一松，不自觉暴露情绪。“三殿下无所倚仗，陛下寿诞在即，若得银钱送上一份厚礼，也能博得几分偏爱。”

他自然是想给亲外甥送银钱的。现在虔州形式大好，钱庄开着，梯田修着，走商赚着，他也能往京都帮衬一把了。

乐尧摇头道：

“不可！陛下富有四海，岂会缺奇珍异宝？与其花钱买华而不实的寿礼，不如手写一卷经书以表孺慕之情。

若三殿下突得大笔银钱，这出处自然会被有心人查到虔州，府城诸多事被朝廷知晓事小，若因此牵连三殿下和贺贵妃就得不偿失了，请贺州牧三思！”

话是这么说，其实是乐尧不想给。

百姓日子难着呢！几万两、十几万两给天家父子表演一场？打水漂都可以听响了，给京都送去水花都不见地溅起……手抄佛经贺寿吧！谢谢，勿扰！

柳钰文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番劝告，其中深意只可意会。

贺笠倒是听进去了，捏着密信，越想越觉得乐尧说得有理。本来陛下就忌惮武官，现在他若还能把虔州这破地方拉拔起来，阿姊和元意处境怕是更难。

“言之有理，可只手抄经书，是否太过敷衍？”

“礼轻情意重！攻心为上！”

贺笠点头赞同，研墨回信，对虔州情况只字未提。

“乐别驾刚兴致勃勃走进来，是有什么事吗？”柳钰文问。

“今日去道都县巡检梯田修建情况，发现了能亩产千斤的山药！”

贺笠放下笔，把信装好接话道：“山药不能吃！我早前守卫军都关时，曾见到东夷人食用此物后昏厥过去。”

乐尧把野山薯和野淮山的区别说了一遍，又提了自己和兵吏们试吃无碍。

“来人！快把府医请来！”听到乐尧吃了山药，贺笠大惊失色，一旁的柳钰文也坐不住。

乐尧面露动容道：“真没事，已经吃了好几个时辰了。”

“可能毒性太小，还是得府医看过我才放心。”若没有乐尧，这一大摊子事谁来接手？贺笠急得在屋里走来走去。

“喝口浓茶，还能稀释毒性！”柳钰文叮嘱道。

被两人盯着，乐尧也只得照做。

被亲兵拽着小跑来的府医，上气不接下气。

“快给乐别驾看看，他吃了野山药！”贺笠命令道。

府医还以为谁命悬一线了呢，听到食用野山药，恨不得当场翻个白眼。没办法，受制于人，不得不忍！

“乐别驾可有不适？”府医耐着性子问。

“并无。我认为野山药无毒，可食用。张大夫以为呢？”

“野山药可入药，自然无毒，煮熟后确实可食用。”总算遇到知点事的人，府医升腾起的情绪平复了大半。

“听闻有不少人食用野山药后中毒，这又何解？”

“物有相似，需得辨清真假野山药。”

乐尧擡头看向贺笠和柳钰文。

“山药真的可以吃？”贺笠将信将疑。

“山药能亩产千斤？如何耕种？”既然能吃，柳钰文关心的就是亩产量的问题了。

“山野丛林都能肆意生长，何况肥田耕地精心伺弄？栽种于田埂、坡地极易存活，除草即可，不占用庄稼地。但若从苗期孕育，需得两年才有收成。”

府医不懂种植，可很清楚，山药确实好养活。

得知山药和庄稼可以共同栽种，贺笠和柳钰文目露精光，再听到得两年才有收获，喜悦的心情大大折扣。

“不错，至少百姓可以多得些口粮。”

“既如此，我便安排各县寻山药，进行栽种了。”

“自然。”贺笠点头，回到书案拿起密封好的信，让随同府医进来的亲兵送去京都。

第二日，府衙派了一队人马，前去道都县挖山药。

之后再拿着苗根奔赴各县县衙，令县令告知乡民，寻找此物栽种。

半月后，浔阳县、余钢县同样发现大批野山山药，其他县倒是数目甚少，只得从这三处运送数万斤山药分发栽种下去。至于富绅，只按照官府记载的田地数分上些许，多了没有！

百姓们一开始不信，听到府衙乐别驾、兵吏、道都县不少乡民吃过，都平安无事，众人才转变观念，原来山药是可以吃的。

可还是不太想种，毕竟得两年才有收成。

直到，县衙告示上写它能亩产千斤且不占用庄稼地，乡民们不再犹豫了。

成了，增加粮食；不成，也没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