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怎么一个人输液（2/2）

“别碰老子。”

这一下秦时昭实打实用了狠劲，手背上的纱布都崩开了，脚背上的针在一瞬间都有往外蹿的趋势。

温楚越最后摁了一下留置针，确定没跑针举起了双手，“好了，别怕，我不碰你。”

秦时昭紧咬牙关，他声音不大，但旁边的两个人还是听到了。

女孩显然被吓住了，整个人缩在高中生后面，高中生不明所以地放下碗，诧异地看着秦时昭。

温楚越偏过脸，“能别看么？和家里弟弟闹矛盾。”

“哦……”高中生拍拍女朋友的手腕，“这边风大，我们去那边。”

等人走远了，温楚越蹲下身，脱下大衣裹在了秦时昭输液的脚上。

秦时昭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气头过了只剩下尴尬。

“对不起。”温楚越先开了口，“我有点自来熟，你觉得不舒服我以后不碰你，行不行？”

秦时昭后槽牙咬了下腮，小幅度地点了头。

“你……”温楚越还蹲着，左手小心翼翼地拽了下秦时昭的袖口，“还在生气么？”

“没。”秦时昭坐了回去，左手压在耳朵后面，像是又要睡觉了。

“不生气……可以把手摊开么？”温楚越站起身，坐在了秦时昭旁边。

秦时昭把手摊开，不耐烦道：“你要做什么？”

“吃饭。”温楚越把饭盒提起来，“你朋友烧了排骨，让我带给你。”

“唔。”秦时昭最后那点气劲也消了，眼睛猫似的圆了起来。

他手伸了一下，然后又缩了回去。

“你吃了么？”秦时昭问。

“没呢。”温楚越盛了米饭，专门给秦时昭盛了鸡汤。

秦时昭捧着碗，一小口一小口抿着。

温楚越以为他胃口不好，给他夹了两块排骨。他印象里秦时昭嗜甜，不太喜欢清汤寡水，不爱喝补汤。

秦时昭喝着汤，问：“……他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哦。”温楚越不爱吃排骨，他另外炒了盘鸡蛋给自己吃，“他说等来年三月惊蛰，跑着来见你。”

秦时昭脸侧的虎爪骨僵了一下，他嚼着排骨，咽下去才很轻地应了声。

这顿饭吃的很安静，秦时昭喝光了一整碗汤，排骨也吃了半盘。

他又给自己盛了一碗汤，吃着吃着他发现温楚越没有动那盘梅酱排骨，试探着又夹了一块。

“多吃点儿。”温楚越把排骨推到他面前。

秦时昭用筷子拨了一下碗里的排骨，“你不吃么？”

“排骨本来就是做给你吃的，太甜了，我不爱吃。”温楚越捏了下秦时昭的腮，“慢慢吃，还多。”

成年人一顿饭两碗米饭差不多了，温楚越吃完坐在风口玩手机，他看完了两个本儿，秦时昭还没吃完。

可能是吃饭慢，温楚越处理了一下工作室的工作，他给助理回了微信，广播剧不另外选人，定下了秦时昭。

秦时昭吃饭不喜欢视线注视，温楚越吃完一直背对着他。一个小时过去，他还能听到细微的咀嚼声。

温楚越回头看了秦时昭一眼，小孩还在吃。

老家人口多，他做饭有多做的习惯，平时给秦时昭做饭，怕吃不完浪费，他会控制一下量。今天没有，他想着待会即便吃不完，他还能带回去，等晚上热给秦时昭吃。

但他没想到，秦时昭快吃完一锅排骨。

“不许吃了。”温楚越把剩下的排骨装进保温盒。

秦时昭还捧着碗，他喉结动了一下，“你不是说不爱吃么？”

可能是吃饱了，秦时昭态度软化了一点儿，温楚越问他，“我现在能碰你么？”

秦时昭疑惑地“嗯？”了一声，他整个人松松垮垮地，吃饱饭后似乎话都懒得说，尾音平得像是肯定句。

温楚越在秦时昭前面蹲下，“不舒服就推开我。”

秦时昭还没反应过来，肚子就被摸了一下。

“你——”

“你不撑么？”温楚越仰头看他，拇指戳戳秦时昭的胃，“疼不疼？”

“不。”

这次秦时昭没用力推他，只是往后靠着椅背，礼貌避开了温楚越的触碰。

“吃饭怎么小孩儿似的，没个数，遇到爱吃的有多少吃多少。”

温楚越又开始咕哝，秦时昭装作没听见，他声音比高中生小太多了，跟蚊子似的，嗡嗡地。他把盖在脚上的外套撩起来，翻了个面，遮在脸上补眠。

“你这样输液舒服么？”

蚊子又开始嘟囔了，秦时昭戴上了耳机。

“擡一下脚。”

秦时昭没动。

“你不动，我又要碰你了？”

温楚越外套太大了，秦时昭拉了拉领口，勉强露出半只眼，但是这个角度并不能看到温楚越，秦时昭很低地擡了一下脚，回落过去的时候，脚下踩到了一片毛绒绒。

“这什么？”

温楚越故意没理他，转身就出去了。

秦时昭掀开外衣往下看，脚下踩着一只猫咪形状的暖水袋，应该是充电的，秦时昭还能踩到插孔。

心里不可避免地烫了一下。

温楚越刚走五分钟，手机就震了震。

［昭：你这朋友是跟你关系很好的朋友么？］

“怎么又问一遍。”温楚越去前台拿了两盒健胃消食片，又去水果店买了袋水果。

结完账往医院走的时候，他才想起来没回秦时昭消息。

［14：10

昭：你这朋友是跟你关系很好的朋友么？

14：15

昭：他好像回去了。

14：20

昭：正常，我今天有点凶。］

***

［等到五年后三月惊蛰，春暖花开，万物复苏，那时候春雨细腻，春风袅袅，我一定跑着去见你。——2010年Y.给秦时昭的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