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完结篇（2/2）
“请再多讲两句吧……宋总，沈先生！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什么时候确定关系的？沈先生是因为宋总才选择入职AK的吗？”
媒体还想再挖点料，宋璟将沈辞护在身前，簇拥着挤出人群扬长而去。
回到家已经过晚饭时间了，沈辞匆匆啃了两口面包，一头载进计算机房作业，宋璟也在办公桌前处理文件，房间里一派静逸温馨，只剩下智脑咯哒咯哒的机械流转声。
沈辞把林城的家当全部搬来宋璟的公寓，一下子将空旷独居的三室两厅给塞充实了，宋璟的书房分了一半给沈辞当计算机室。项目上线之后，程序部更忙了，沈辞急需帮手，嫌弃猎头公司推荐的人才不够好，自己搞了应用软件准备挂在网上招聘，加了十几层防火墙，各路极客愿者上钩，破译到第几层算几块工资。
夜色渐深，宋璟推开办公椅，按压晴明xue路过计算机房，略略往里扫了一眼，随即轻手轻脚走开，径直走向浴室洗漱，再推开门时水气弥漫，居家服换成一身松垮的睡袍，宋璟擦着头发走回计算机房。
沈辞这会儿正好收工，满意地看着全息投屏，随手打开一旁的小冰柜取出易拉罐，仰头咕咚咕咚补充水分。
“晚上别喝冰水。”
“我每天这么喝的，没事儿。”
“那也不能喝这么急，小心胃寒。”宋璟夺下沈辞手里没喝完的易拉罐，沈辞撇嘴，安抚道：“去冲个澡，我去准备夜宵。”
“那我要吃酿汤圆。”沈辞起身扭了扭僵硬的脖颈，“晚上你给我按摩。”
“好。”
吃饱喝足上床睡觉，沈辞趴在枕头上，宋璟正在给他按摩，这时已经过了12点，不一会儿困意上头，习惯使然下沈辞不自禁打了个滚，脸面贴着墙角。
宋璟以为他睡着了，随之掀开被子躺下，展臂将人捞回怀中，这一举动反而惊醒假寐中的沈辞，嘟哝一句，“……干啥呀？不按摩吗？”
“按够了，睡觉。”
困意中断，一时却再睡不着，沈辞睁着眼皮，伸腿搭在宋璟身上，悠哉哉嗅着老攻的体香，脑子走神在想着刚刚写的代码，认为甚是完美，人生抵达巅峰。
唔，今晚一定有很多猎奇的人睡不着觉通宵破解他写的程序，想想就爽。
“阿辞，你为什么喜欢窝在里面睡？”宋璟突然发问打断沈辞。
“嗯？”
宋璟发现沈辞一个奇怪的小毛病，睡觉总喜欢蜷缩在床榻内侧，有时候宋璟半夜发现了给他捞回来，没过一会儿沈辞就又自动滚回去，这是没有安全感的体现，沈辞的更奇怪些，他是整个人几乎像贴纸一般贴在墙面。
“这个啊，小时候在南山福利院，一个房间对排六张床，每间房要睡二十几个小孩，床位不够，所有孩子都是挤在一起睡的，如果不占最里面的位置，半夜会被挤下去的。”
人多睡觉冬天还好，南方的夏夜酷暑难当，空调年久失修，屋里仅有大吊扇在作业，逼仄闷热，水泥墙面有丝丝凉意，所以沈辞很喜欢贴墙睡，每次都是最早一个抢先上床，甭管背后其他小孩子怎么闹怎么挤，自己巍然不动，保持一个最安全舒适的睡姿。
习惯是最难调整的，尽管他后来换了很多张舒适的大床，足够沈辞来回滚着睡，但只有这个睡姿让他心底里感到安逸。
沈辞摇摇头，“我刚去福利院的时候，被排挤得不敢上床，只能打地铺，后来就学聪明了。”
宋璟听得直皱眉，语气微沉，“很少听你提起福利院的事。”
“没什么好说的，福利院的孩子没人教养，心肠很坏的，成天闲着没事干不学好，拉帮结派学□□，尽欺负弱小，还不让我吃饭，把我餐盘打翻，抢我碗里的肉，我就不敢在饭堂吃了，只能在楼梯间吃……诶！”沈辞说到一半突然吃痛，是宋璟无意间捏疼了他的手。
沈辞回顾这些童年惨事，语气平淡仿佛是在谈论稀松平常的家常一般，宋璟却听不得。
沈辞转头还得安慰他，“你不用为我难过，已经过去了，我全须全尾地活了下来，过得比谁都好，心理状态也很健康，没有造成落下不好的影响。”
宋璟仍旧用一种心疼的目光看向沈辞，沈辞继续道：“小时候的伤痛已经伤害不了长大以后的我，不必要每次提起都苦大仇深，再说了！我可是很聪明的，当年刚被扔进福利院的时候处处吃亏，时间一久就懂得如何自保了，平时尽量避开，要还欺负我的，我就还手，最后也是我溜进电脑房，把福利院管理员贪污公款的资料曝光，成功换到了唐院长的孤儿院。”
“对我来说人这一生过得好不好，就看你用什么心态去活，我就是典型的玩家心态。”
“玩家心态？”
“嗯，如果开局不利，那就先茍住命，再想办法离开那个地方就好了，没必要消极地陷进去。”
宋璟难容生出一种怜爱和钦佩混杂在一起的复杂情绪，怜他幼时处境艰难，又佩服顽抗不屈，能够保持大心脏，理性机敏地完成自救。
沈辞反思道：“唔，这么一说，我的童年确定挺糟糕的。”
可不是糟糕，出生就父母双亡，被恶毒亲戚算计遗产再一脚踢开，然后扔进一个吃人的地方，自懂事起就吃不饱穿不暖还被霸凌，沈辞居然还能把自己养得如此之阳光活泼，真是奇迹。
沈辞笑了笑，“我想，大概是我热爱的事业治愈了我的童年，计算机真棒。”
宋璟骤然低眉，在他额间落下一吻，“对不起。”
沈辞诧异，“你对不起我什么？”
“当年……我没有找到你。”
宋璟此生有两件事情追悔莫及，一是童年弱小无力眼睁睁看着双亲惨死于前，二是没有坚持找回沈辞。
沈辞侧眸，“那时候你不是生病了吗，哪里顾得上我？”
“我曾让奶奶去林城找过你，想探听你的下落。”
“嗯？！你找过我？”
宋璟小时候患有选择性缄默症，宋璟父母给他看了很多医生都没用，各项认知都正常，只能慢慢调养，小宋璟很聪明，好学，兴趣广泛，得到过很多科技比赛的奖项，但就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愿与人社交，除了会跟从小认识的长辈说话，外面的人无论怎么对他逗趣儿，他就是不肯张口，怎么都撬不开。
M国□□之后，宋璟受到刺激高烧不退病情加剧，患上失语症和自闭症，宋氏企业失去领头羊岌岌可危，林秀木分身乏术，用了三年才缓过来劲儿，宋璟的病情也得到控制慢慢在恢复，有一天，开口向林秀木请求再领养一个孩子，就是同在□□中失去双亲的沈辞。
宋璟得知了那位大肚子的阿姨最终被送去医院，宝宝活了下来，最终送到沈辞父母的亲戚手中，他突然想知道那个小男孩的下落，但是一切都太迟了，等林秀木找上门时，沈辞已经被悄悄遗弃在孤儿院，亲戚还谎称早产儿的沈辞因为体弱被送去乡下老家养病，已经病逝了。
宋璟沉重道：“如果当年没有生病，我应该会立刻去找你，我找到你，我们一起生活，一起长大，你就不用吃苦，不用受人欺凌……如果、我让奶奶再坚持纠察清楚，不要轻信他人之言，我们就不会失之交臂……”
“没有如果。”沈辞打断他，表情有些意外，“宋哥哥，你怎么也会说这样的话？”
沈辞伸手揽住宋璟脖子，琉璃目熠熠生辉，盯着面前深邃多情的凤眸，“我们现在就在一起呀，并且会一直在一起。”
宋璟面色稍缓，转而道：“有件事我没告诉你，发明多维技术的科研工作室，其前身是由三位创始人组成的科研小组，后来几经注资收编人才壮大成组织，才有如今的规模，周老先生就是创始人之一。”
宋璟所指的周老先生，是殉难于M国□□的团队导师，也就是沈宋父母的导师。沈辞脸上了然，“我父母是那个工作室的成员之一。”显然宋璟没来得及说，他已早早查清楚了。
最初，多维空间理念诞生于五十年多前周老先生的提案，周老故去，工作室仍有科研伙伴接替项目，历经两代人的心血才出成果，也是因为这层关系宋璟的公司才会持续对实验提供资金。
岁月如流，几经斗转，酿造的果实最终砸在沈辞宋璟两个新生代的脑袋上，生出羁绊，结成佳缘。
宋璟怜惜地亲了亲沈辞额角的软发，“幸好，幸好我们还是相遇了，幸好你找到了我，我不会让你离开我了。”
沈辞软软应了一声，凑到他唇角香了一口。今晚不知何故，两人没有一丝困意，但也没再说话，似是不忍发声打破此刻的缱绻温情，抱在一起闭目凝神，静听彼此浅而绵长的呼吸声。
此后每一个夜晚，他们都会彼此相伴，至此余生。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最后一章就完结啦，最后一章是零零碎碎的小日常，最后来块小甜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