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少将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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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少将行
碧裳少女掂了掂手里分量十足的金锭子, 一双明丽细挑的大眼睛滴溜溜在五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停在沈辞身上，上下打量, 眼底带着意味深长的趣味之色。
沈辞正觉得莫名, 却见碧裳少女掩面咯咯笑了两声，热情地道：“好好, 几位客官先入座, 奴家这便去准备。”
沈辞一行是假扮成结伴出游的富家子弟, 古幽城这样钱多又贪新奇的游人多得是，不至于惹人猜疑，但是不知是否他们的外貌气质太打眼, 一进城就有不少目光暗自尾随, 还有好事者上前攀谈, 虽然确定不是血魔宗的异心之徒，但被缠住确实挺麻烦的, 几人只能尽量低调。
客栈大堂人群嘈杂，中空阁楼的位子清净少人，五人选定上楼，围坐在一张长长的方桌上, 静观堂下食客, 居然听到有人谈起有关血魔宗的谣传。
其中一桌坐着三名三大五粗的魁梧汉子，个个身上带兵器, 粗声阔论, “不是说那十方妖魔里就在幽都吗？来这儿整整三天，鬼都见不着！”
“莫非这传闻是故意唬人的？那魔头死了那么久, 骨头都化没了, 我看不可能复活！”
“陈老六！你要觉得是假, 现在就滚回去，甭整天搁这丧气，谁他娘的在意那魔头活不活，要紧的是魔尊卿华当年带领凶兽收揽的无数珍宝，我都打听过了，就藏在她陵寝里！”
那桌上三个大汉长相粗犷，举止粗鲁，看着来路不善，俨然是听信谣传闻风上门意欲捞偏门的趋利之徒。谣言越传越开，只怕之后这样的人不会少。
沈辞嗤之以鼻，连卿华真实的葬身地点都不知道就敢瞎凑热闹，简直是送死。
“客官！”
阁楼木梯传来脚步声，沈辞下意识循声一扫，眼神随即愣住，乃是三位如花美貌身姿窈窕的姑娘，一位穿红裳的明艳大方，一位穿橙裳的温柔巧矫，最后一位活泼爱笑的正是进门接待他们的碧裳少女。
“饭菜烹煮还需耗些时间，诸位远道而来，且先吃盏茶水润润嗓。”
那碧裳少女挂着笑脸，与同行两名姑娘持着酒壶在方桌游走了一圈，十分热情地逐一满上酒杯，沈辞见三人眉眼肖似，又是难得的貌美，不禁发问，“你们是姊妹吗？”
“是呀。”三人齐声回答，即见红裳的长姐一双丹凤眼绕着沈辞打转，“三妹妹方才告诉我，来了一位俊俏的小郎君，招呼我们一道来看呢！”
再而是橙裳的二姐姐捂着帕子，杏眼含羞，“三妹妹真没诓人，确实中看。”
碧衣裳的三妹妹嘴快道：“是吧，打从小郎君一进门，我便一眼相中了。”
陡然被红粉青睐，沈辞诧异得不知如何作答，余光扫向桌上其他三位郎君，嘴巴张了张，“你们是……就单独中意我这款的？”
品味这么专一？？？
“是呀。”又是齐声作答。
“呃……”沈辞被堵得彻底梗住话语，幽都的姑娘这么热情？这么直接？？
宋璟清晰微凉的嗓音传出，“敢问三位可是店中掌柜？”
“不错。”
三姊妹看着娇柔，不想竟能在古幽城撑起这么一间人情杂乱的大客栈，沈辞另眼相看，吃茶压惊，“对了，还未请教三位姑娘如何称呼？”
“我三姊妹姓古，这幽都里，人人都称我们作古掌柜，我们三人亲如一体，叫谁都是一样的称呼。”红裳长姐掩着团扇一笑，“那么郎君你呢？”
“我……”出来探查不便暴露身份，沈辞脑袋里还在编撰假名，忽而三姊妹团团围上来。
橙裳二姐道：“还有还有，敢问郎君，何方人士？来此何为？”
碧裳三妹道：“郎君年龄几何，可曾婚配？”
沈辞：“噗……咳咳！”一阵呛咳结束，沈辞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钟灵儿一脸看热闹：“你们看上他了啊？”
“正是呢！郎君——你倒是回话呀？”三姊妹语若流莺声似燕，一听便叫人浑身酥软，并且行动大胆奔放，直接将沈辞团团围住，饭桌上其他人显然也没见过这等阵仗，全在静静地看戏。
艳福从天而降砸得沈辞脑袋发眩，飘飘然间倏地背后一凉，“咳！”沈辞立刻绷直腰猛地清醒，唰地一下打开手里用来装扮纨绔子弟的折扇，挡在身前，余光忐忑探向宋璟，含糊地道：“……配了配了！我家那口子好醋不逊，诸位……没机会了。”
此话一出，三人纷纷变脸跺脚。
“没趣！”
长方桌对面摆放的乃是长条木凳，沈辞得了空隙，屁股一滑立即往宋璟身边挤了挤，宋璟这才开口，直切正事，“三位掌柜久居幽都，想必对此地很熟悉？”
红裳长姐神色一变，面上摆着微笑，晃动团扇注视宋璟，三人皆不作答。
沈辞手掌指向空位示意三人入座，同时在桌上放下一锭金元宝，“三位姐姐，还请坐下说话？”
三人这才缓了面色，款款入座，手里各自一柄团扇半掩面，笑对长方桌上的五个少年人，最后目光停在沈辞宋璟身上，“诸位想知道什么？”
宋璟道：“可曾听过血魔宗、不夜城，以及十方妖魔里？”
大姐道：“哎呀郎君，您说什么呢？您点出的这些字眼，怎么都跟邪道沾边呢？”
二姐道：“我们姊妹纤纤弱质，怎会知晓那些东西？”
三妹道：“就是呢，什么血啊魔的，听着就吓人。”
这三人说话一个赛一个娇嗔，又嗲又无辜，宋璟朝沈辞扫了一眼，于是沈辞放缓了声音道：“三位不必紧张，我们只是打听些事，不会牵连旁人，若你们不想惹事，那么便捡能答的答，但是，要保证绝对不可说谎胡诌。”
成大事者不惜小费，沈辞豪迈地再往桌上连掷金锭，三姊妹终于松动，大姐悠悠开口：“听得一些。”
宋璟道：“可知十方妖魔里的所在地？”
大姐道：“不知。”
二姐道：“外边所传的地点也是假的。”
三妹道：“除了邪道人士，没有人知道。”
三姊妹跟传声筒似的，传到沈辞耳朵都是叠音，“三位姑奶奶，你们其中只需要一个人说话就够了。”
宋璟再次问：“有关十方妖魔里的传闻，最开始是从何处传开，出自何人之口？”
“便是从我们这些茶馆酒肆，往来行脚之徒。”
“古幽城内，有无在血魔宗的魔修走动？”
“自然有。”
“如何分辨？”
“……”
血魔宗盘踞幽都多年，早就跟城中百姓形成某种默契的约定，不会轻易向外人透露血魔宗的内部消息，就在沈辞以为她们不会回答时，却听大姐道：“令牌。”
“邪道之人，来去无踪，固定每月初一十五会进城一趟，皆靠令牌通行。”
沈辞有些诧异，“你们为什么肯说？”
姊妹三人行事怪异不按常理，却并非是无底线的见钱眼开之辈，沈辞还以为最后一问她们不会答。
三姊妹只是掩着嘴笑，三妹妹突而伸手，细葱似的手指在沈辞下巴轻佻一勾，“这个不答。”
“哼？”
沈辞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被调戏，三个姊妹已然起身，“诸位讲了这么会子话，也该上菜了。”说罢拍了三下手掌，三五个跑堂伙计端着食盘鱼贯而来。
满满一桌佳肴香得众人胃口大开，三姊妹非常利索地报出一长串菜名，“这是水晶荷花鸡，这是八宝全鸡，珍珠菇烩鸡，芙蓉鸡片，热炒鸡肝，玉兰鸡脯，贵妃鸡翅，还有滑鸡丝，爆鸡杂，炒鸡丁，鸡茸饺，鸡丝酥，最后一道是三鲜鸡汤，齐活儿了。”
沈辞看花了眼，“今儿这是全鸡宴呢？”
“是呀，您亲点的本店招牌菜，便是这些了。”
碧裳的三妹妹一拍手，却见身后又送来一道硬菜，乃是一道炭火烤成焦糖色的烤全肉，“这是额外赠送的新菜式，炙烤竹溜，这盘是额外赠送，请诸位尝尝鲜。”
三人说罢，便轻移莲步款款离去，外人全部走干净了，沈辞盯着最后那盘烤肉，外形看不出是什么动物，可以确定不是鸡肉，“烤竹溜？什么叫竹溜？”
茶青道：“竹溜就是竹鼠，肉质鲜嫩很好吃的，沈……沈公子，你尝尝？”
竹根鼠？那不就是……老鼠的亲戚？
饭桌上的钟灵儿和陆英也反应过来，伸出去的筷子纷纷探向其他盘子，只有茶青表现得很兴趣，率先出动，胃口大开的模样。
沈辞颇为抗拒，肩膀碰了碰宋璟，压低声音道：“你怎么闷闷的？”
虽然，宋璟一直都是这般闷声沉默，但是沈辞跟他待久了，已经能够熟练感应出宋璟是单纯懒得说话交流的正常情绪，还是内心藏事暗自揣度而造成外表上的沉默。
自打今日出门，沈辞就感觉宋璟怪怪的。
宋璟肩膀起伏轻轻呼出一口气，眉眼舒展开来，给沈辞夹了一筷子菜，“不急，先用饭吧。”
血魔宗每月初一十五会有魔修外出，最近的日期是在两天后，这日宋璟沈辞钟灵儿仨人早早外出，陆英和茶青留在客栈，三个师兄妹各自分散搜寻。
修行之人，无论修的仙道邪道，外形气场都比寻常百姓有不同之处，例如脚步声更轻，呼吸有序沉稳等，就算隐匿自身气息，但惯性行为不会改变，只需注意观察即可，沈辞很快找到可疑目标，是三个在酒馆吃酒耍乐的青年汉子，沈辞悄悄甩去一张驱魔符，果然符纸出现焦黑反应。
碍于城中人口太多，贸然出击会引起骚动，还是先暗中尾随，琢磨着等到偏僻巷角再下手，不想这三人分外配合，喝上头了争相呼喝着走到城门外的小林野，站在一条溪流边，正在解裤腰带打算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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