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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你食言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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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漫天樱花逆流而上,但身体已然坠入温热的怀抱。

血月悬在裂开的车顶上方,像一只充血的眼球。

程措的指尖擦过左胸口袋,碎成两半的银铃在布料下硌着掌纹,那凹凸的纹路与他掌心的生命线严丝合缝。

最后一枚子弹裹挟着银铃残片,在BOSS猩红的复眼中绽开万点星光。

余光里,喻寒笙送他的对戒正在血泊中幽幽闪光,戒圈内侧的名字缩写隐约可见。

喻寒笙的手掌死死扣住他的后颈,指节泛着青白,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程措闻到熟悉的薄荷气息混着血腥味,原来他们连死亡的味道都是相似的。

“你食言了。”喻寒笙的声音像淬了冰,可颤抖的指尖暴露了所有情绪。

程措吃力地擡眼,对方冷白皮肤下跳动的青色血管近在咫尺。

他忽然生出疯狂的念头,想用牙齿咬住那截脖颈,让两人的脉搏在齿间共振。

但他只是眷恋地蹭了蹭喻寒笙的小臂,唇瓣贴上腕间突起的桡动脉。

蓬勃的搏动从唇齿蔓延至心脏,恍如初见时,喻寒笙握笔的手腕也是这般鲜活有力。

原来死亡来临前最清晰的,是爱人的生命律动。

“让我最后一次……”

程措的指尖描摹着喻寒笙的眉骨,月光在那双琥珀色瞳孔里碎成星子。

樱花掠过眼睫的触感很轻,像喻寒笙落在他额间的吻。

当黑暗吞没最后的光亮时,秒速五厘米的落花声中,他分明听见两颗心脏同时炸裂的轰鸣。

黑暗并非如想象中那般寂静。

程措听见血液在耳膜里鼓动的声音,像遥远的潮汐,一阵阵漫过意识的边界。

他忽然想起书中曾说过,人在濒死时最后丧失的是听觉——原来是真的。

“程措。”

喻寒笙的声音穿透黑暗,带着某种破碎的嘶哑。

程措想回应,却发现自己的声带已经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他只能感觉到喻寒笙的手指正沿着他的脊椎一寸寸下移,仿佛在确认他仍然存在的证据。

樱花还在落。

那些柔软的花瓣擦过脸颊时,程措想起他们第一次相遇的春日。

彼时喻寒笙站在图书馆的樱花树下,肩头落满细碎的花影,而他的钢笔正巧滚到程措脚边。

“你的笔。”

程措弯腰拾起,擡头时撞进一双异色的眼睛。

“谢谢。”

喻寒笙接过,指尖冰凉。

此刻,那只曾经握笔的手正死死攥着程措的衣襟,像是要抓住最后一缕即将消散的魂魄。

程措忽然很想笑。

他们之间总是这样,一个在逃,一个在追,最终却连死亡都要纠缠不清。

“你……”

喻寒笙的呼吸喷在他颈侧,滚烫得几乎灼伤皮肤,“你答应过……不会死在我前面……”

程措的视野开始模糊。

他看见喻寒笙的嘴唇在动,却听不清后面的字句。

血从胸腔涌上喉头,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

他努力擡起手,想擦掉喻寒笙眼角那抹湿润,却在半途被对方截住。

十指相扣的瞬间,程措感觉到有什么冰凉的东西套上了自己的无名指。

是那枚戒指。

喻寒笙将染血的对戒重新戴回他手上,戒圈内侧的刻痕硌着指根,像某种隐秘的烙印。

程措倏地明白了什么,心脏猛地收缩。

喻寒笙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场沉默的殉葬仪式。

“疯子……”

程措用尽最后的力气挤出这两个字,嘴角却扬起一抹弧度。

喻寒笙也笑了。

他的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像是随时会消散的雾气。

他俯身贴近程措的耳边,轻声道:“你早该知道。”

下一秒,程措感觉到喻寒笙的唇覆了上来。

这个吻带着血腥气和薄荷的清凉,像是要把所有未尽的言语都渡进他肺腑。

程措闭上眼睛,任由意识沉入黑暗的最深处。

恍惚间,他听见八尺大人的尖啸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奇异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吟唱。

樱花逆流的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在夜空中汇聚成一条粉色的星河。

而他们的血交融在一起,在地面上开出妖冶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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