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白（2/2）

任鑫放在旁边吧台上的手机屏幕突然疯狂闪烁起来！——她订阅了艺术展的直播推送。

林满朝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里，正是林鹿跪在聚光灯下、擡眼“望向”屏幕的样子！

那张狼藉不堪、布满泪痕和灰尘的脸骤然在小小的屏幕上放大！占据了林满涣散的视线！

嗡——！

如同被高压电流瞬间贯穿！

林满涣散的眼睛猛地聚焦！瞬间如同铜铃般死死圆睁！瞳孔深处那片混沌麻木的痛苦冰层轰然炸碎！只剩下一片纯粹的、无法形容的巨大震惊！如同灵魂被从沉溺的冰冷深潭中骤然拽出水面！

呼吸猛地一窒！连带着胸腔深处残余的痛苦都仿佛瞬间被冻结！

她死死地瞪着手机上那张妹妹放大的脸！林鹿那张布满泪痕和绝望的、狼藉到不忍卒睹的脸！那双穿过无数物理距离、仿佛直接对上她视线的、空洞却又燃烧着无边悲哀的眼！

这画面所带来的冲击！让她死寂的肉身重新复活！

林满透过手机的反光看到了自己的目光。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目光？

那……是她……自己？！

是林满自己那双深陷在巨大乌青、布满血丝和枯槁裂痕的眼！

是林满自己那只缠满渗血绷带的手！

是她自己蜷缩在黑暗吧台角落里、如同被世界碾碎垃圾般的姿态！

林鹿自己用全部撕裂的勇气和血肉去承载、去面对、甚至去展览……林满正在经历的地狱！！

“呃……呵……”

一声如同濒死野兽般被极度压抑的、破碎扭曲的嘶鸣猛地从林满紧咬的牙关中挤出！胸口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巨大的冲击瞬间碾碎了药效勉强维持的表层平静！喉咙深处那股混合着血腥味的滚烫痛苦猛地翻涌上来！再也无法压制！

“……不……鹿鹿……”她徒劳地、无声地对着手机上妹妹那张放大的脸张了张嘴，发出的只有濒临破碎的气音和滚烫的眼泪！

身体猛地因为剧烈的情绪冲击和胸腔的剧痛而向旁边弓起！如同离开水的鱼般挣扎弹动！

“满姐！！”任鑫惊叫一声，慌忙死死抱住她！

许诗语的动作快如闪电！冰冷的手猛地按住林满痉挛的肩背！

“林满！冷静！”命令斩钉截铁！

林满的眼睛却依旧死死盯着手机上妹妹的脸！那目光像是穿过屏幕，穿透数千公里的距离，直接刺进对方灰白死寂的眼底深处——

那是痛入骨髓的相认。

在直播画面里清晰的、死寂的巨大直播显示屏上！

林鹿那双原本灰白空茫的眼睛骤然凝固！

似有所感！

紧接着！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瞬间爆裂开来！！

巨大的痛苦如同被点炸的火药桶！疯狂！绝望！心碎！

她甚至来不及做出其他任何反应！

直播屏幕里林鹿那张巨大的脸上——那张刚刚还布满绝望和麻木的脸上——两行滚烫的、汹涌的、近乎带血的泪河！如同被撕裂的伤口瞬间喷射出的鲜血！毫无预兆地！疯狂地！从那双骤然爆裂出血红光芒的眼眶里——

奔流而下！！！

泪水！止不住的泪水！汹涌成河！在她苍白的脸颊上冲开污迹！留下滚烫的泪痕！

直播信号在这一刻！精准地捕捉到了这无声痛泣的极致瞬间！

没有哭声！只有汹涌成河的泪！

没有声音！只有彼岸同样无声崩溃的对视！

没有话语！只有灵魂被彻底撕裂、又被对方痛苦认出时那震耳欲聋的、无声的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