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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四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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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四起

Lun Bar的灯光依旧流淌着琥珀色的暖意,空气中交织着咖啡豆烘烤的焦香、新鲜出炉巧克力曲奇的甜腻,以及威士忌橡木桶沉淀的醇厚。

林满擦拭着刚取出的一批晶亮玻璃杯,水珠沿着杯壁滚落,动作平稳娴熟。只是若细看,她低垂的眼睫下藏着血丝的眼底,擦拭的动作较平日缓慢了一丝凝滞。

角落里,三个装扮入时的年轻面孔低声议论着什么,声音如细蛇钻进吧台后林满的耳朵:

“……就这!那个刚拿下黎明名额的……”

“Lun Bar老板是那小艺术画家的姐姐啊?啧,网上传得可热闹了……”

“……你看那个帖子没?清纯才女背后的大树?暗示得太明显了吧?什么‘情深意切保驾护航’……”

林满擦拭杯子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杯壁沾上一点模糊的水渍,她不动声色地用指腹抹去。

酒吧门上的风铃清脆一响。

林鹿背着鼓鼓囊囊、几乎能将她单薄身体压弯的巨大画袋走了进来。

傍晚的光线在她身后勾勒出细瘦的轮廓。她脸色略显苍白,额角被汗水濡湿了几缕碎发,长睫微垂遮着下眼睑淡淡的青影——像所有被繁重课业和庞大创作量压榨的学生一样,带着一身沉甸甸的疲惫和隔绝外界的冰霜感。

她径直走向吧台侧面那个固定的高脚凳。

几乎在脚步声落定的刹那,斜刺里一个影子猛地晃动!

是那个总坐在窗边角落、头发油腻纠结、常在菜单纸背面胡乱涂鸦的熟客,大家背地里叫他“老油”。

此刻他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光芒!他像一只发现腐肉的秃鹫,以与平日的懒散截然相反的敏捷,“嗖”地从座位弹起,一边手忙脚乱地在油腻的外套口袋里摸索手机,一边像一堵恶臭油腻的墙,直直地、目标明确地朝着林鹿尚未坐稳的背影扑去!

他动作极快,带着一种下流猥琐的亢奋,竟是绕到林鹿侧面,在她尚未完全放稳画袋、身体微有前倾的瞬间,将闪烁着手机屏幕的摄像头,以一个极其刁钻窥伺的角度,猛地怼近林鹿疲惫的脸颊、濡湿的鬓角!那近得几乎能闻到林鹿发丝上的洗发水味!他甚至能清晰拍到林鹿因骤然受惊而猛然放大的瞳孔!

油腻而带着粗重喘息的声音对着手机镜头迫不及待地开始“解说”:

“快!看这里!货真价实!黎明女神林鹿!独家特写!就在Lun Bar!你们看她这累的……啧啧,脸色这么差……大家说,昨晚是不是又……”

后面的话语被他兴奋到急促的“哧哧”喘气声掩盖,但其中蕴含的下流暗示足以让空气冻结!

林鹿悚然一惊!身体瞬间僵直!那冰冷的镜头和被窥视的恶意激起的本能的寒栗让她脊背瞬间绷紧!她猛地转头——动作迅疾却带着一丝惊弓之鸟般的惶然——正对着那几乎要贴到她脸上的、油腻屏幕上倒映着的自己苍白的、被放大的错愕表情!

轰——

一道比惊雷更迅疾、裹挟着淬火铁块般滚烫杀意的身影从吧台后如同风暴般席卷而出!

是林满!

她双目赤红,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母狮!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一丝停顿!在老油那令人作呕的声音飘出的瞬间,她的身体本能已经支配了一切!

“滚开——!!!” 这一声厉啸撕裂了酒吧所有的背景音乐与人声!

在老油的手机镜头几乎贴上林鹿脸颊的刹那——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林满攥紧的拳头带着万钧怒意和精准的狠劲,猛地砸在老油那条举着手机、伸向林鹿的胳膊上!

老油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整条手臂被打得像断掉一般荡开!手机脱手而出,打着旋儿,“啪”地砸在地上!

但这远远没完!

林满另一只手如同铁钳,死死抠住了老油那油腻腻的后脖颈衣领!巨大的力量如同抓小鸡般,将因剧痛而佝偻尖叫的老油整个粗暴地、不容反抗地拖离了林鹿身边!

就在林鹿因惊骇后撤半步的刹那——

林满拖拽着老油的手臂猛地横扫!

轰——哐啷——哗啦——!!!

世界仿佛瞬间被巨大的噪音淹没!

桌面倾覆!冰冷的褐色液体混杂着黏腻的奶油蛋糕、破碎的玻璃杯和瓷碟,如同炸开的肮脏礼花,猛地泼溅开来!冰块砸在地板上碎裂的声音、滚烫的咖啡杯碎片飞溅、奶油糊住了老油那张因疼痛和惊吓而扭曲丑陋的脸和他那只被狠砸过的胳膊!混合着碎裂的糖霜和食物的狼藉污秽,兜头盖脸浇了他一身!

“啊——我的脸!我的胳膊!救命啊!” 老油瘫在污秽中发出非人的惨叫。

角落那桌议论者惊得魂飞魄散!领头的灰紫色头发女孩尖叫着跳起来,却猝不及防被飞溅的冰咖啡和奶油污渍喷溅到了价格不菲的裙摆上,惊恐地看着林满如同从地狱浴血而出的煞神身影!

整个Lun Bar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骤然的暴力风暴冻结在原处。

老油在污秽中翻滚呻吟。林满死死瞪着他,胸脯剧烈起伏,眼中的赤红未褪分毫,但那是一种燃烧到极致的、纯粹的、只为驱逐靠近林鹿的一切毒蛇的愤怒!

就在这片死寂中,林满猛地转身!

她的目光在触及身旁林鹿的一瞬间——那眼神里翻涌的杀伐戾气如同潮水般急剧退却,转而升腾起的是一种浓得化不开的、几乎要将林鹿整个裹住的、帮她抵抗巨大惊吓和恐慌的温柔堤坝!就像猛烈的海啸骤然撞上一道无比坚韧而又极度柔软的堤坝,狂暴被瞬间转化为巨大而无声的庇护力量!

她几乎没有丝毫停顿!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

林满的身体比思想更快一步!她猛地张开双臂,完全不顾及自己因方才爆发而颤抖的手掌沾染了地上飞溅的污渍,像要用自己整个身体铸成一道隔绝所有伤害的盾牌,用一种近乎将林鹿整个“嵌入”自己怀抱的姿势,一把将还没完全从惊愕和本能恐惧中回神的林鹿死死地、紧密地抱在了怀里!

不是简单的拥抱。

是嵌入!

“没事的鹿鹿,姐姐在呢……”

林鹿的身体被林满牢牢地锁在自己胸前的方寸之地!林满一手迅速托住妹妹的后脑勺,手掌死死扣住林鹿的头发和她的后颈,用力压向自己的颈窝——一个绝对保护性的姿势,用自己的脸颊和肩膀彻底阻挡了林鹿的脸,不让她看到老油那狰狞的丑态,不让她沾染一丝地上飞溅的污秽!另一只手则用力地环绕在林鹿的腰背,以一种绝对守护意味的力量,紧紧固定着她。

林满甚至还下意识地侧过身体,用自己的半边肩膀和后背,对着地上翻滚的老油和那片狼藉,为林鹿完全隔离开一个干净的空间。

“别怕!姐姐在!姐姐在!” 她将脸深深地埋在林鹿头顶冰凉的发丝里,声音贴着林鹿的耳朵急促地、一遍又一遍地低语着,试图用最快的方法隔绝那些恶臭不堪的窥探和污秽的现实。

那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却蕴藏着能斩断一切荆棘的温柔力量。

隔着林满温热的颈窝和急促的心跳声,林鹿能闻到酒气和一丝极其不易察觉的血腥气混杂的味道。林鹿的身体在林满那禁锢般的怀抱中僵硬了一瞬——那力道如此之大,几乎勒得她无法呼吸,骨头都在发痛!但这股力道传递的是一种绝对不容侵犯的信号:

天塌下来,姐姐顶着。

冰冷手腕上传来微微湿润黏腻的触感——是林满手上沾染的咖啡渍污迹。

林满托着她后脑的手掌在轻微却剧烈地颤抖着。不是之前砸向老油时的狂暴颤抖,而是一种纯粹、深沉的、源于后怕的巨大震颤。这股力量顺着后颈处的血脉,清晰地、带着不容置疑的宣示,烙进林鹿的脊骨里。林鹿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在那阴影覆盖下微微颤了颤,仿佛即将枯叶凋落的蝶翼。

林满的手臂依旧紧箍着,像永远不会松开的牢笼,隔绝所有风雨。

周遭死寂的空气被一声尖锐的、带着恍然大悟般恶意的低呼切开:

“天……你们看她手腕!”

声音来自角落那桌。

灰紫头发女孩指着林鹿被迫微微擡起、环抱在林满后背的一只手——那只手腕从深色袖口露出一小截苍白皮肤。

在惨淡刺目的灯照下,那片肌肤上赫然落着几道刺目的暗紫色陈旧淤伤指痕!边缘泛着青黄,昭示着它们存在不止一日!

瞬间,酒吧里所有残余的目光——惊惧的、厌恶的、探究的——都如嗅到腐肉的蛆虫,狂热地、精准地粘稠着死死钉在那道林满的温柔盾牌没能完全掩盖的旧伤痕上!

死寂!像冰冷的墨汁。

死寂中无声滋长的恶意粘稠得像地沟油。

林满猛地擡头!

她瞬间捕捉到了那道来自角落、直指林鹿手腕的恶意目光!她的眼中几乎立刻卷起了比方才砸向老油时更加恐怖的风暴!那不是愤怒,是一种要将所有投向妹妹的污秽全部绞杀的骇人锐利!

但她强忍住了!

下一秒,她毫不犹豫地将林鹿环抱在她腰背上的那只手——连同那片露出的刺眼旧伤——强硬却轻柔地一把握住!然后整个塞进了自己怀里,塞进了外套的褶皱之间!

再用身体——彻底、完全地挡住!

她不再看那角落一眼,不再看一地狼藉和老油,也不看其他任何人。

她只是收紧了护住林鹿后脑的手臂,将妹妹牢牢固定在自己这具还沾染污渍、散发杀气却只为守护她的身体盾牌里,以一种近乎强横的姿态,用最快的速度、半拥半推地将林鹿整个身体带向通往后面小房间的员工通道!

“我们走!” 她急促地低语,声音不容置疑。她用全身的躯体化作移动的壁垒,将林鹿严丝合缝地护在身前!

“一会儿帮我转告任鑫,辛苦她盯一会儿,今晚早点儿关店。”林满对身边最近的一个员工交代道。

她们踉跄离开的身影后,只留下刺鼻的污秽味道、一地狼藉碎片中翻滚的老油绝望的呻吟、角落那桌人脸上骤然爆发的、混合着惊恐和更加刺骨恶意的眼神,以及,Lun Bar那厚重的大门玻璃在灯光下映出的一片冰冷寂静的光斑。

通道口应急灯惨白的光勉强勾勒出狭窄的空间。

林满几乎是立刻松开怀抱,但双手却迅速地、不容拒绝地捧住了林鹿冰凉的脸颊!林满用自己带着凉意却异常坚定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擦去妹妹脸颊上一抹自己都不知道何时蹭到的污迹。

林满的指腹微凉,划过林鹿脸颊的力度很轻。

林鹿一直垂落的睫毛终于颤了颤,缓缓擡起,露出了那双依旧清冷、却如同覆了一层薄冰、带着一丝疑惑不安的漆黑瞳眸。

空气带着微凉气息,死寂。应急灯惨白的光在林满微红的眼眶边缘打上一圈脆弱的光晕。

林满深深凝视着林鹿的眼睛。林满喉头艰涩地滚动了一下,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被无数沉重的东西哽住喉咙——对那肮脏窥视的愤怒,对妹妹毫不知情的愧疚,对那道无法解释的旧伤的钝痛,还有对自己此刻无力的焦灼。

所有的情绪在她眼底挣扎翻涌,混杂着后怕的巨大震颤和一片血淋淋的痛楚。

“他们……”

林满嘴唇颤抖着,喉咙像被粗粝的砂纸狠狠摩擦过,艰难地挤出了干涩的音节。

她眼中浓烈如熔岩的痛苦几乎要烧化那层冰封的表面,却又被她强行禁锢着,不让一丝灼热伤到近在咫尺的妹妹。

她的手指依旧捧着林鹿冰凉的脸颊,指尖轻颤着,微微用力,仿佛想要将自己的温度渡过去,驱散那冰雪般的苍白。嘴唇微张,那个没有说完的“他们”,带着万钧的重量,却又被她自己狠狠地咬碎在齿间。一个破碎、模糊的音节滚落出来:

“……疼吗?”

那声音带着一种被碾碎般的嘶哑和小心翼翼。

昏暗中,林鹿看着林满那几乎要破碎成渣的目光,看着她眼眶里无法自控弥漫上的水光。

林鹿极轻微地摇了下头。苍白冰冷的唇角动了一下,似乎在无声地说“没事”。

随即,她轻轻挣开林满捧着她脸颊的手——动作是温和的,但那不安的意味却像隔着一层无法穿透的冰雾。

林鹿弯腰,沉默地重新背起那巨大的、沉重的画袋。

画袋粗糙的带子蹭在林鹿裸露的手腕上,留下细微的摩擦感。林鹿调整画袋带子的位置,纤细而骨节分明的手指用力地扣住背带,指节因为过于用力而更加苍白。

然后,她擡起头,目光越过林满颤抖的肩头,看向前方幽深未知的通道尽头。

她伸手轻轻拉着林满迈步,走向那无灯的深处。

林满看着林鹿拉着她的手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前方更深、更冰冷的黑暗。她垂在身侧的手指,死死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

酒吧后巷冰冷的水泥地上,林满独自蜷在巨大垃圾箱投下的浓重阴影里。浓密的黑发垂落,遮住了她半张脸。只有肩膀无法控制的细微颤动暴露了情绪——那不是恸哭的悲切,更像某种濒临极限的、即将崩溃前死死压抑的回声,抽噎哽在喉咙深处,憋得整个胸腔都发出沉闷撕裂般的嗡鸣。

巷口微弱漏进来的光,映亮了她死死攥在指节泛白的手心里的手机屏幕。

屏幕上,赫然是那个如同跗骨之蛆般盘踞在艺术圈角落的论坛热帖。

标题血红刺目:

【终极扒皮!高清对比!林鹿手腕旧伤全解析!暴力?控制?扭曲姐妹关系大曝光!】

帖子底下,被顶得最高的赫然是一张林满自己都几乎遗忘的照片——之前酒吧更换橱窗厚重玻璃板时不慎碎裂,她本能地用手去挡,碎片在手腕内侧拉出三道参差的血口,当时混乱中用手机拍了张模糊照片发给供货商要赔偿。

此刻,这张照片被恶意放大、锐化处理,旁边并排放着的,是刚才酒吧混乱中,被好事者瞬间拍下的、林鹿手腕上露出的几道暗紫陈旧淤痕的模糊抓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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