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1/2)
愈
“小杰?”
语音拨通的瞬间倪图钧就接了,好像早就料到会发生什么事。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电话?)
年方杰想问他,可声带只能发出嘶嘶声,而且他发现嘴张不大,颞关节都疼。
年方杰试了试清嗓,咳嗽一下根本要了他的命。
头骨上为什么有这么多骨头缝?
“你等着,我马上到。”倪图钧只是听到了一声模糊的咳嗽,就知道发生了什么,“躺着别动,我就在附近,很快就来。”
挂了电话年方杰稍微清醒了一点。
怎么这么听话就打给他了?
等一下,他没门卡。
等一下,我现在这个鬼样子!倪图钧要来的话,得收拾一下。
年方杰咬着牙坐起来,一点点挪到床尾,鼓起勇气站起来,靠着惯性把自己甩进卫生间,用台盆刹住。
还好他台球打的还可以。
用冷水洗了脸,他擡头看了看:刷白的也看不出区别,只能安慰自己,洗了总比没洗强。
建议所有酒店房间,都能配备无障碍设施。
他把自己当成一颗母球,设计了一下翻袋路线。
台盆——床——挪到床尾——沙发——挪到沙发那一头——厨房——沿着厨房案板走,应该能摸到大门。
一开始很顺利,等他打算把自己从沙发抛到厨房的时候,却没站稳倒在了地上。
地板好凉。
好舒服,不想起来了。
“嘀”
有人刷卡?是来打扫的人吗?正好,等下TJ能进来了。
是不是倒在地上不太好,要是他能忽略我就好了,没这么尴尬。
对了,怎么没想起来和TJ打一次台球呢,不知道他会不会,说不定……我能碾压他……
可我好像和他分手了,看来没机会知道了。等等,那我还叫他来,是不是罪过大了?
头脑里乱哄哄的,地板硌着也疼。
“你怎么睡在这里……”
很远的地方有人问他。
“我要……开门……”眼睛睁不开,他勉强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
忽然觉得身体一轻,靠上了什么柔软的东西,凉凉的,比地板舒服多了。
“开门哪有这么重要,我总有办法进来。”远处的人叹了口气说。
是TJ,来得这么快?
年方杰勉强睁开眼睛,看不清,只能看到自己靠在他怀里,是被抱着?还是只是靠着?他的腿好疼,已经分辨不出来了。
要命,已经分手了这样使唤人,不合适。
“你……家里……没关系吗?”挣扎了老半天他说了一句话。
TJ的动作顿了顿,紧接着,年方杰感觉自己一下子被人紧紧捆住,浑身的骨头都嘎吱作响,疼得他想叫,却叫不出声。
“受不了了……”TJ的声音还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太疼了,疼得他的头一阵阵眩晕,可那股力量还在收紧,他的五官都皱在一起,只能无声的抗议。
“什么家里,我要说几遍你才能相信?没有你我哪有家?”
他听见有人这么说,带着哭腔。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
年方杰做梦了。很乱。
他梦见自己在会议室里,有很多脸,很多眼睛,很多人,嘲笑他活该。
梦里他一个人躺在A国的公寓里,有人在说英语,很乱,很吵。
“……怎么会变成这样?!”
好在他英语现在很好,都能听懂。
“我不懂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他刚上任,不该一个人承受这么多……”
“……不能放过他……我从没求过你,但这个人我求你放进黑名单……”
好吵,我病了,别吵我。
他梦见自己躺那个没有电梯的老出租屋,Becky来敲门找他,叫他出去喝酒,他却被裹住了手脚,躺在一块滚烫的铁板上。
叛徒!Becky骂他。
他梦见自己陷在一片黑色的泥沼里,被很多只看不见的手拖着拽着,不停地往下拉。
倪图钧抓着他的手,说什么都不肯放开他,
你放开我!他想叫,还是发不出声音。
这是我的报应,不是你的!你走啊,快走!回你的新房,别再靠近我!
“我不走!我不会丢下你的。”倪图钧说,紧紧握着他的手,被他抠破的伤口都在渗血。
“…我不值得……我已经…不是你喜欢的小杰了……”梦里他忽然能说话了。
一道白光轻柔驱散了黑泥,那些拉着他力量化成一声声怒吼,谩骂着叫嚣着逐渐消散。
“你怎么不是……”
泥沼没有了,黑泥不见了,倪图钧也被白光照得近乎透明。
“是不是很难受?我好想替你承受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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