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心狠手辣(2/2)
一行共二十五人,其中锦衣卫和东厂各十二人,另外还有一名御医。
听说来人之中竟然有御医,不明就里的百姓们还挺高兴,以为是皇上终于想起了卢督师的功劳,特地派来神医诊治。
带队的太监名叫许靖,是个颇有心机的角色。
他绝口不提拿人之事,只说是奉了皇命,前来探望卢象升,并派御医为其诊治。
就这样,百姓们欢天喜地把这帮朝廷鹰犬迎进了城内。
县衙后堂里,御医仔细查看了卢象升的伤势,又为其诊了脉。
见他面色凝重,许靖便将他拉到一旁,低声问道:「怎么样?」
「他这身子,还有多久能下地行走?」
那御医捋了捋胡须,叹道:「许公公,恐怕————一时半会儿还不行。」
「卢督师历经血战,元气大伤,刚从鬼门关前被拉回来,身子骨极为虚弱。」
「好在伤口处理得颇为及时得当,手法虽然略显生疏,却胜在果决干净,这才没有引发溃烂流脓。」
说著,他又朝一旁的温杰点了点头,称赞道,」不想江湖郎中还有这等手艺,失敬失敬。」
温杰朝他拱了拱手,谦虚道:「大人过奖了,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艺,胡乱施为罢了。
「实是卢督师洪福齐天,才能化险为夷。」
而许靖显然没心思理会一个「江湖郎中」的医术高低,他更关心的是自己的差事。
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继续追问道:「可宫里催得急,皇爷那边还等著————」
那御医闻言面露难色,劝道:「许公公,万万不可操之过急。」
「有道是伤筋动骨一百天,更何况是脏腑受创、刀箭透体的重伤?」
「要是强行押走,路上舟车劳顿不说,狱中更是阴寒潮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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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还没说完,许靖就连忙抬手打断,还警惕地瞟了一眼身侧的温杰。
「绝对不行!」
「一百天那就是三个多月,皇爷可没这个耐心!」
「杂家给你一个月,最多一个月。」
「务必想尽办法,把他身子调理到能上路的地步,随后立刻送往京师。」
当著外人的面,姓许的言辞还是颇为谨慎,生怕说漏了嘴。
可他万万没想到,身旁看似温顺的「江湖郎中」其实另有身份。
刚刚御医的只言片语,让一旁的温杰警铃大作。
他面上不动声色,按部就班地将伤员交给了御医看护,随后便若无其事地离开了县衙。
一走出衙门,他的脚步就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回到城西僻静的小院,温杰反手门上院门,立刻把吴大江和项宏都拉进了屋内。
「今天来得这帮人,我越想越觉得不对。」
「恐怕要出大事。」
温杰开门见山,声音压得极低。
吴大江有些疑惑,追问道:「头儿,怎么不对了?」
「不就是朝廷派了御医来给人治伤吗?」
「看样子,这姓卢的虽然吃了败仗,但在皇帝老儿心里的分量依旧不减。」
温杰捋著下巴,眉头紧锁:「我看未必。」
「刚刚在县衙后堂,我亲耳听到了那许太监和御医的交谈,绝非是诊治这么简单。」
「姓许的好像对卢象升伤势毫不关心,只是反复追问多久能下地行走,多久能经得起颠簸。」
「言辞间,恨不得立刻就把人给弄走。」
「那御医还算是有点良心,明确说了伤重不可轻动,尤其提到了狱中阴寒潮湿。」
吴大江听到这里,脸色也变了,眼睛瞪得溜圆:「狱中?不能吧?」
「这可是总督天下兵马的督师,从中原剿匪一直打到入京勤王。」
「前些天在贾庄和鞑子血战,更是差点把命都搭进去。」
「这么大的功劳,朝廷不想著嘉奖抚恤,难道还真要把他下狱问罪?」
「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温杰冷笑一声,肯定道:「我绝没有听错!」
「虽然是些只言片语,但从那太监的神态语气来看,绝对错不了!」
「依我看,恐怕卢象升这回难逃一劫。」
吴大江猛地一拍大腿,脸上满是愤慨:「他娘的!这鸟皇帝真是昏头到家了!」
「咱哥仨好不容易把人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难道就这么看著他再被送进火坑?」
说著,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从怀里掏出一本线装小册子。
翻开第一页,只见上面罗列著好几个名字和密密麻麻的简短注记。
卢象升的名字就排在前面几位。
不仅如此,洪承畴、孙传庭、杨嗣昌等人的名字也都一一在列。
每个名字后面还附有简单的官职、籍贯、乃至一些过往经历。
吴大江皱著眉头,用手指点了点卢象升的大名:「临出发前,王上特地给咱们弟兄发了这本小册子,说是要特别留意这几个人的动向。」
「你们想想,能被王上亲自记下的,肯定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要不————?」
温杰从他手上接过册子,扫了一眼,沉吟道:「要不,咱想想办法?」
「把这姓卢的,从这帮番子手里给救下来?」
「咱哥仨可是对他有救命之恩,说不定————真能把人拐回四川。
可吴大江却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得了吧,头儿。」
「你又不是没看到,自从那姓卢的醒过来后,整天是个什么状态?」
「眼神空洞,望著房梁一言不发,喂他药就喝,跟他说话也不理,跟个活死人没什么两样。」
「我看啊,自从贾庄惨败、部下死绝后,他这心气儿早就散了,人也跟著废了!」
「咱们别费了老大劲,最后给家里送回去一个废物。」
项宏在一旁听著,也点了点头,显然比较认同吴大江的看法。
「此言有理。」
「再说了,想救他又谈何容易?」
「县衙里可是有二十多个锦衣卫和东厂番子,咱们就三个人,势单力薄。」
「一旦动手,就是公然对抗朝廷,意图不轨。」
「届时身份暴露了,这平乡县咱们也待不下去了,北直隶的差事怎么办?」
听了这话后,温杰一时间也陷入了沉默。
他回想起卢象升醒来后那空洞的眼神,心里也有些动摇。
麾下数万将士尽丧,独留他一人苟活,换谁来也承受不住如此打击。
而且项宏所说也不无道理,想要从东厂和锦衣卫手里把人弄走,难度可不小。
思来想去后,温杰总算是下定了决心。
「听我的,这姓卢的得救!」
听了这话,项宏和吴大江两人还想再劝。
可温杰却扬了扬手上的册子,打断了两人:「这上面有名有姓的,都是明廷要员,其影响力至少遍布数省。」
「别管他是不是真的废了,只要咱们能把其中一个送回去,那王上便能对外宣称此人已降。」
「有了朝廷高官带头,想必有不少人会望风而降。」
「如此一来,咱们也算给前线拼杀的弟兄们做了点贡献,免去几场恶战。」
「再说了,清兵已经去了山东,咱们注定要继续深入前线。」
「到时候离了平乡县,谁还能认得咱们几个?」
吴大江急了:「怎么认不得,咱哥仨可都是漏了相的,锦衣卫和东厂番子都见过咱们。」
「到时候一张海捕文书发下来,想跑都跑不了!」
温杰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既然如此,那就把这帮人全宰了!」
「没了活口,他拿什么追捕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