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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拿什么去爱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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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拿什么去爱人

季瑾溪推门时, 徐以安正对着电脑修改病程记录,右手握着鼠标轻轻晃动。

“大中午还在加班啊?”季瑾溪晃了晃手里的咖啡杯,“美式, 加了双份浓缩。”

徐以安头也不擡, “谢了,放桌上吧。”

头顶空调发出细微的嗡鸣声,混着打印机偶尔吐出纸张的沙沙声在办公室回荡。

季瑾溪拖过椅子坐下, 盯着徐以安腕间渗血的绷带,拧眉, “听说你最近加了不少会诊?”

徐以安嗯了一声, “闲着也是闲着。”

说话间, 她伸手去够一边的文件,腕间绷带滑落半寸,露出深红色的勒痕。

季瑾溪盯着勒痕, 不安渐渐漫上心头,“昨天我去看阿姨, 护士说她的情况稳定些了。”

话落,徐以安脊背一顿绷紧。

她在恐惧。

恐惧接下来的对话。

季瑾溪装作没察觉, 噙着笑,语调散漫, 将那几不可察的试探遮挡得严严实实,“老徐,你这黑眼圈重得都能挂两个水桶了。”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徐以安瞥了她一眼,握着鼠标的手不由得颤抖起来, 淡淡笑着, “最近有点失眠。”

“巧了,我最近也失眠。”季瑾溪从包里掏出一盒褪黑素, “这个效果不错,你试试。”

徐以安犹豫几秒,接过,“谢谢。”

打印机突然发出卡纸的提示音,徐以安起身时脚步踉跄,扶住桌沿才勉强站稳。

季瑾溪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小心!”触到的胳膊瘦得硌手,像是裹着层皮肉的枯枝。

“我没事。”徐以安挣开季瑾溪的手,弯腰处理打印机时,季瑾溪瞥见她后颈处密密麻麻的抓痕,像是被某种无形的东西啃噬过。

季瑾溪浑身的血液停止流动,翻看再桌上的病历本,“对了,你该做例行心理评估了。”

徐以安闻言手倏地顿在半空,颤了颤,眼角挂着笑,“行,有空我去找你。”

“择日不如撞日,这会儿就去我办公室吧。”

“改天吧,我还有工作…”徐以安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有点反胃,急忙冲向洗手间。

季瑾溪急忙追到门口,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干呕声,混着水龙头哗啦啦的水流声。

等徐以安重新出现时,脸色惨白如纸,额角还沾着水珠。季瑾溪默默递上纸巾,在对方伸手时握住她冰冷的指尖,语重心长,“老徐,我们都不是第一次面对医疗事故,其实你不用...”

徐以安一怔,抽回手,踉跄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抵在墙上,“我没事,你想多了。”

“徐以安!”季瑾溪嗓音发沉,“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手抖、失眠、幻听、自残...这些症状你比谁都清楚意味着什么!”

徐以安不带任何情绪地重复,“我真没事。”

季瑾溪看着对方眼尾溢出的生理性泪水,突然想起茶水间里众人描述的画面。

徐以安对着镜子练习微笑,在病历本上画扭曲的藤蔓,对着一盘糖醋排骨发呆。那些碎片突然拼凑成尖锐的刀刃,狠狠扎进她心口。

“老徐,只要我们积极配合治疗,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季瑾溪压下心酸,好声好气哄。

“会好起来吗?”徐以安推了下眼镜,不带任何情绪地说,“安安因为我死了,我妈到现在还昏迷不醒,现在又因为失职被停了主刀资格…”

话还没说完,又咳嗽起来,佝着腰,“季瑾溪,你回去休息吧,我不需要别人的怜悯。”

“我同情你大爷!”季瑾溪怒吼出声,“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我还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了!”

徐以安鼻尖一酸,转过身,背对着她,睫毛随着沉重的呼吸颤动着,嗓音很轻很轻,“季瑾溪,有的时候我真的很恨自己是徐以安…”

季瑾溪心疼又无力地盯着她瘦削的后背。

作为徐以安的好友兼心理医生,她对徐以安藏在完整皮囊下的伤痕了如指掌。

时隔多年,她依旧清楚的记得徐以安浑身颤抖着,向自己讲述那段窒息过往的画面。

徐以安七岁时妹妹意外离世,父母将对亡女的执念强行投射在她身上,强行将她异化为替代品的畸形养育模式。而徐以安为维系家庭表面的和谐,被迫内化了这份不属于自己的身份。

长期扮演他人的身份认知混乱,与抑郁症患者自我否定的核心认知形成的恶性循环,导致徐以安在青少年时期便患上了抑郁症和焦虑症。

中考前夕压力过大的徐以安晕倒在教室,父母接到老师电话后,迅速将她送到医院,做了全身体检,却没能查出原因。

就在徐父徐母一筹莫展时,同事提醒两人带孩子去看看心理医生。

徐父虽然不愿意相信女儿有精神疾病,但还是带徐以安去看了京北最好的心理医生。

当医生将抑郁症和焦虑症的诊断结果告知徐父徐母时,诊室瞬间弥漫起令人窒息的寒意。

“我们家安安那么阳光、优秀,怎么可能会得这种病?”徐父将诊断书拍在桌上,金属眼镜框后的眼神冷得像冰锥,“肯定是你们误诊!她不过是最近学习压力大,休息几天就好了。”

徐母则紧紧攥着女儿的手,指甲几乎掐进女儿皮肉,“安安,你快告诉医生你没事,你向来懂事听话,不会让爸爸妈妈操心的,对不对?”

徐母想到抑郁症可能带来的的后果,生怕女儿会消失,嗓音哽咽,“安安,你是爸爸妈妈唯一的宝贝,你不可以生病的,知道吗?”

徐父沉声命令,“安安,别让妈妈担心。”

面对父母的回避与道德绑架,徐以安蜷缩在皮质诊椅上,将眼泪与惶恐生生逼回眼眶。

从那以后,任何试图表达痛苦的言语和表情都成了家里的禁忌。深夜被抑郁情绪吞噬,徐以安只能咬着被角压抑啜泣,第二天又强撑着笑脸扮演着父母想要的完美女儿。

自负又自私的徐父无意间发现女儿在网上咨询心理医生,立刻没收了她的零花钱,切断一切女儿给自己丢脸的可能,用一句“别胡思乱想”将女儿所有的求救信号扼杀在摇篮。

这种窒息般的压抑一直持续到大一。

终于摆脱父母监视的徐以安,在图书馆的心理健康科普书籍中找到了共鸣。她用攒下来的生活费偷偷挂了号。候诊时,她反复练习着如何描述自己的症状,生怕又被当作矫情或想太多。

第一次走进心理咨询室,徐以安像惊弓之鸟般紧绷着身体。咨询师拉起她的手,温柔地开导她,“小妹妹别害怕,每个人都有心事的,你愿意跟姐姐聊聊你的心事吗”。

积压多年的情绪突然终于,徐以安哭着向一个陌生人讲述被父母剥夺的人生,讲述扮演妹妹的疲惫与不甘,讲述独自对抗抑郁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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