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彗星撞北斗七星(1/2)
第23章彗星撞北斗七星
墙上的时钟指向九点, 水晶吊灯在波斯地毯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坐在阳台椅上的徐梦捧着养生茶,注视着站在光影交际处的徐以安。
半小时后, 密码锁传来轻响, 徐梦放下茶杯起身走到玄关处,看向女儿,“安安, 怎么又这么晚?”
“加班。”徐以安垂眸换鞋。
徐梦眸中闪过一丝不悦,沉声问, “你今天为什么没去和小宇见面?”
徐以安闻言换鞋的动作停滞。
“妈, 我今天做了三台手术。”她的声音像被生理盐水泡过的纱布, “陈先生的事,我们下次再说。好吗?”
徐梦忽地靠近,身上的檀香扑面而来, “妈妈知道你累,但结婚生子是人生大事。”顿了顿, “这事远比你在楼下发呆重要。”
徐以安闻言擡眸诧异地看向徐梦。
月光从餐厅的雕花窗帘缝隙漏进来,在母亲精心修饰的眉梢镀了层冷霜。
徐以安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 记忆里母亲用檀木梳篦头发的触感倏地复苏,梳齿刮过发旋时那种细微的刺痛, 让她一瞬绷直脊背。
“安安,”徐梦摘掉徐以安的眼镜,指尖抚过她眼下的青影,“小宇是市二院最年轻的心内科主任, 而且他父亲和你爸是旧识。”
翡翠镯子在两人之间晃出冷光, “这样的条件,你还挑剔什么?”
喉间泛起陈年铁锈味, 徐以安盯着母亲耳垂上微微摇晃的珍珠耳钉。
那对珍珠是她去年生日送的,此刻却像两颗永不褪色的句号,钉死所有反驳的可能。
“我累了。”她想逃,却被徐梦拽住衣摆。
“站住!”徐梦声音蓦地拔高,“徐以安,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连衬衫都穿不干净了!”
徐以安定在原地,全身皮肤激出细密的鸡皮疙瘩。徐梦冰凉的手指拂过她的手腕,檀木梳齿刮过头皮的触感再次袭来。她机械地低头,看着楚怀夕留给她的鲜活痕迹。
“小宇说下周三有天文展。”徐梦在那团污渍处轻轻一按,嗓音温柔,“这次别再临时加手术了,不然你爸爸该不高兴了。”
徐以安偏眸望着窗户上重叠的身影,母亲的手正好盖住了那团突兀的污渍,衬衫又恢复了一览无余的纯白。
窗外忽地传来救护车的鸣笛,由远及近又渐远,今夜不知谁又会失去心跳。
“知道了,妈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我会去的。”
徐梦笑了,挪开手替她整理鬓角碎发,“乖女儿~”转身走了一步,“妈妈去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记得穿妈妈给你新买的衬衫。”
卧室门在身后合拢,徐以安卸了半分力。
在原地呆立了五分钟,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妈妈刚才说的是“周三的天文展”。那岂不是与自己给楚怀夕的门票是同一天。
徐以安脸上罕见地露出迷茫。
这该怎么办。
晨光在消毒水雾气中碎成金箔,徐以安的白大褂下摆掠过护士站时带起冷冽的风。
倏地,她顿下脚步,将手中的查房记录本夹在腋下,抿了抿唇,摘下左手腕上忘记取下来的的智能手环,而后塞进衣兜。
“徐医生早啊。”责任护士小跑着递来昨夜的监护数据,认真汇报,“22床BNP值1800,CVP波动在8-12HO之间,后纵隔引流管昨夜引流量150l。”
徐以安接过平板,看了看数值,“准备床旁超声,排除心包积液可能。”
责任护士点头,“好的,徐医生。”
消毒灯下,徐以安温热的手指在患者胸壁游移,对着身侧围着的实习生们说,“患者术后第五天,心尖搏动位置较术前外移1.5。”
“二尖瓣置换术后杂音消失,但三尖瓣区仍可听到2/6级收缩期吹风样杂音。”
徐以安将听诊器钟型体件贴在患者胸骨左缘第四肋间,“记录:室间隔基底段运动减弱,建议复查心脏MRI。”
实习生们刷刷记录的间隙,她忽地注意到患者腕带上的过敏标识:青霉素。暗红色的菱形标记突然与记忆中腰后方的胎记重叠,昨夜母亲抚过她后颈时的触感再度复苏。徐以安猛地攥紧手中的听诊器,金属边缘在掌心压出红痕。
倏地楚怀夕的声音穿透耳蜗里的鸣响:“徐医生,心外科医生的手,是离星辰最近的手术刀哦。”
世界回归平静,徐以安缓缓松开听诊器。
“徐医生。”护士举着新打印的检验单站在门口,“22床的D-二聚体结果出来了。”
“嗯,继续抗凝治疗。”徐以安迅速恢复专业神态,“通知介入科准备肺动脉CTA。”而后带着一袭人走向下一间病房。
医院走廊尽头的电子钟显示10:58。
徐以安望着窗外盘旋的灰色鸽子,喉间泛起心包填塞般的压迫感。她摸出查房记录,在“手术安排”栏划掉原本的主动脉瓣置换术,用红笔重重写下:【周三全天停诊】。
心电图机在某个病房倏地发出警报,徐以安冲向声源时,白大褂下摆扫落了夹在病历里的天文展票。
那是她留给自己的一张,如果楚怀夕不和那个女人看展,她就会出现在她身侧。而现在,这张票被遗忘在无人问津的角落。
当消毒水的气息被饭香味分散,徐以安踩着防滑地垫走向七楼儿童病房。
她的口袋里装着给安安带的棒棒糖,糖纸在掌心压出细碎的褶皱,像极了楚怀夕发梢蹭过锁骨时留下的触感。
“徐姐姐!”病房传来清脆的呼唤,余岁安正趴在窗台数鸽子。
小女孩穿着淡蓝色的病号服,胸前别着楚怀夕送的向日葵胸针,金属别针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光斑,为冰冷的病房带来温暖。
徐以安露出今天的第一抹笑。
“安安今天感觉怎么样啊?”她将棒棒糖藏在身后,指尖触到安安桡动脉时,安下心。
余岁安的小手倏地抓住她腕骨,那里隐约还留着昨夜母亲翡翠镯子硌出的红痕,徐以安眸光几不可察地黯了黯。
“徐姐姐,我昨晚梦见海鸥了。”安安的声音带着血氧不足的轻喘,“好多好多的海鸥,它们盘旋你和夕夕姐姐头顶,可好看了。”
徐以安闻言僵住。
犹豫了许久,她将藏在手心的棒棒糖递给安安,“安安困不困?想不想和姐姐聊天?”
安安摇头又点头,“想跟姐姐聊天。”
“好。”徐以安牵着安安坐在病房里的小沙发上,抿了抿唇,神色认真,“安安,在我们聊天之前,姐姐得先向你道歉。”
撕糖纸的安安啊了一声,“为什么?”
“因为姐姐做错了事。”徐以安有点难为情地垂下眼帘,“对不起安安,是姐姐不让你夕夕姐姐来看你,也是姐姐隐瞒了你,让你伤心了。”
安安怔了怔,停止撕糖纸,消化了好半晌徐以安话里的意思,随后很大声地又啊了一声,眼睛睁得溜圆,“为什么?”
徐以安实话实说,“因为我误以为你夕夕姐姐接近你是不坏好意,我怕她会伤害到你。”
“可是夕夕姐姐从来没有伤害我啊,她对我很好。”安安挠了挠头,满脸不解,“徐姐姐,你和夕夕姐姐不是好朋友吗?你的好朋友为什么要伤害我啊?”
“是啊。”徐以安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像手术刀划开心包时的破空声,“我的好朋友怎么可能会伤害你呢?这么简单的道理,我才明白。”
安安看了一眼手中的糖,小心翼翼地看着徐以安,试探着问:“徐姐姐,现在你知道夕夕姐姐不会伤害我了,那她是不是就能来看我了?”
“安安不生姐姐气吗?”
安安使劲摇了摇头,“安安知道姐姐是为了我好,安安应该要谢谢姐姐的。而且妈妈说不可以…嗯…农夫与蛇。”
“我们安安才不是小蛇呢。”徐以安揉了揉安安的发顶,“她当然可以来看你了。但现在姐姐遇到点麻烦,需要安安的帮助…”
安安蹭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眼睛亮得像监护仪上的血氧数值,“安安愿意。”
徐以安笑了笑,“是这样的。因为姐姐误会了夕夕姐姐,她生我气了,所以不愿意再来医院了。安安可不可以帮姐姐把她哄回来呢?”
“可以!”安安郑重其事地点头,倏地眉毛变成两条小毛毛虫,“可我怎么哄夕夕姐姐呢?”
徐以安推了推眼镜,凑近跟安安咬耳朵。
京北医院停车场。
楚怀夕一瞬不瞬地盯着手机屏幕,指尖悬停在‘老古板’的名字上,喃喃自语,“电话打通我要说什么呢?说,徐医生,我来勾引你来了?”
她兀自摇头,“太轻浮了!!不妥不妥。”
“徐医生,我心脏不舒服,来找你看病?”话刚说出口,眼前闪过徐以安冰冷的眸子,楚怀夕打了一个激灵,“算了算了,太可怕了。还是不要再拿生病当借口了。”
许久后,她烦躁地揉了揉头发,将手机扔到副驾驶上,“烦死了!!好好的酒不喝,跑来勾引她做什么!”
顿了顿,楚怀夕爬过来捡回手机,隔着屏幕当望妻石,“老古板今晚应该是在医院吧…季瑾溪的情报应该是准确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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