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第一次成亲,有些、有些……”情难自禁,还有些难以置信,可谁不是第(2/2)
都怪自儿过于亢奋,忘记此刻是何身份。虽说按礼数,温迎漪称呼她“夫君”是理所应当的,可温迎漪是什么性子她何尝不知,让她当着众人的面说出如此烫嘴的称呼,怎么可能!
再者,就算她敢叫,她也不敢应啊。
为什么不敢应?准确来说是“嫌弃”,不想错误的只属于男子的称谓落在她身上,她们同为女子,互称对方为妻再合适不过了。
想到自己只是怀臻的替身,替她迎娶新妇,今日之喜事还是专程演给雷风和怀定看的,仅她付出真情实感也能理解的。
想通后,心里顿觉舒适不少。
可假的婚礼,有必要办得如此隆重吗?既浪费钱财又耗费人力,多吃力不讨好啊。
不过,那又如何呢,她的心是真的,温迎漪也是,这就足够了。
况且,三书六礼良辰吉日皆严格依循礼序进行,晚些敬了茶喊了岳父岳母,把温迎漪接入怀府,拜了堂,再往新房一送,这礼就算成了,假的也得变成真的!
等风波过后,她必要认祖归宗的,无相山庄的权势她可以不要,胶州殷家的财力她也不贪图,但温迎漪这个人她要!她们盖过章,给过彼此一生一世的承诺,谁都不能和她抢!谁也都抢不走!
“小姐——”嬷嬷俯身到温迎漪耳边,仅以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眼下虽尚未正式拜堂,但叫怀庄主着实生分,您该改口称怀庄主为夫君才是,要是传出去会遭人诟病的,不仅于娘家名声不好,您在婆家也难以站稳脚。”
温迎漪点头,红盖头随之前后晃动,不遮不掩声音不高不低:“是该改口了。”与嬷嬷的举动形成极大的反差,尽显光明磊落。
但称夫君不合适,她们同是女子,只做彼此的妻子,晚些想想换个亲昵些的称呼,哄哄这个一进门便泪洒满地的醋瓶子。
和尘与嬷嬷听到均是一愣,前者抱有期待,想听听温迎漪会如何称呼她,后者是有些意外温迎漪的敞亮,还有些欣慰温迎漪竟能把她劝说听进去。
“一回生二回熟,叫着叫着就习惯了。”心情较好的嬷嬷笑盈盈地扶温迎漪起身,转而提醒和尘:“姑爷,辛苦您再往下蹲些,小姐才好上去。”
“嗯。”和尘应声照做,双脚错得更开,身子蹲得更低,背部弓起,确定是合适的高度后,她停顿偏头回望。
温迎漪俯身往下,伏在和尘背上,双手紧紧环在她脖颈,下巴抵在她肩上,毫不避嫌。
熟悉的气味和温热的鼻息隔着盖头,不断倾洒在和尘脖颈,顿时激起一阵酥麻,失落的情绪在悄然好转,不过一瞬,上扬的嘴角又拉□□来。
温迎漪怎能如此亲密地对一个连真容都没见过的陌生女子,过分!想到此处,心中的醋瓶子倒地,漫天醋味席卷而来。
她故意攒足力气猛地起身,急且狠,晃得温迎漪重心不稳,环在她脖间的手骤然收紧,原本自然垂落在她胯间的双腿跟着绷直。
目的达到,使坏的人无意识地轻笑出声,声音很小,只够背上的人听清。
紧跟在身旁的嬷嬷在摇晃的瞬间眼疾手快后退,及时托住温迎漪后背,嗔怪和尘:“姑爷力气还真大,不过女子较弱,您动作不宜过大,小心颠着小姐,她一身重物行动不便,您得多为她着想。”
“嗯,是起得急了些,没有下回了。”和尘不否认又保证,扣紧双手托住温迎漪臀部,“劳烦,嬷嬷前方带路。”
“好嘞,您跟我来。”嬷嬷眉笑眼开,目光从和尘脸上转往温迎漪身上,确认一切准备妥当后,提脚往屋门处走。
在转身时,她的余光晃到和尘胸前有几处颜色比其他地方深,于是步子放缓,斜眼仔细瞧,是水渍。
回想和尘入屋后背身擦拭的举动,以及有些许哽咽的声音,当即明白那是泪水渗进布料留下的痕迹。
且在和尘猛然起身时,她明显捕捉到温迎漪在盖头晃动时落下一颗泪珠。初始,以为是女子出嫁不舍娘家,没往心里去,可眼下稍稍回想后,觉得不对劲。
温迎漪自幼寄养在杏林堂,与家人关系并不亲近,通过这些日子的相处,瞧着也不似感性之人,不像是会因舍不得离开这个感情不深的家而落泪的人。
而且,刚刚提醒她要改口称怀家庄主为“夫君”,也只是冷淡回她,难不成两人各自心有所属?
也不怪她会如此遐想,在外人眼中,这门婚事是温家上赶着敲定的。早些年,怀家仗着怀臻年幼,一再拖延婚事,外界都在盛传是怀家看不上败落的温家,想令寻一门门当户对的姻亲。
作为大半辈子都奉献在温家的嬷嬷来说,她太知道怀家藏了什么心思。一再拖延的目的是因为知晓她家二小姐自小身中蛊毒命难久矣,想要拖到她家二小姐殒命以此作罢两家婚事。
不曾想她家二小姐不仅治好蛊毒,还手握江湖人士梦寐以求的《无念经》下卷回到温家,所以才会主动提起联姻一事。
一方眼馋经书,一方需依仗对方势力庇护,各取所需的政治联姻,却是苦了孩子。
从适才的观察中,一个掩面而泣,一个冷淡至极,不难得出两人对这场联姻都十分抵触的结论。
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何况她只是府里的嬷嬷,操不了这份心,只能安慰两人:“今日是喜庆的日子,该高兴才是。”
不都这么过来的吗,和谁过不是过,忍忍一辈子就到头了。
“高兴。”两人异口同声。
“是是是,凡事往好了想,日子才好过!”嬷嬷自以为是的开导完,手绢一甩,举步走到门口,高声道:“都准备好,姑爷小姐要出门了。”
门外众人闻声自觉站靠边站,手中竹篮提到腰前,竹篮内装满五彩缤纷形状各异的花瓣。
随着一声:“新妇出门——”和尘背着温迎漪缓缓从屋内走出,跟在嬷嬷身后。两侧的丫鬟们不时向半空挥洒花瓣,花瓣在空中飞舞旋转,散落在两人身上、红色地毯上。
她们脸迎朝阳,沐浴春风,脚踩百花,坚定不移走向前方。
在一片欢声笑语中,温迎漪贴在和尘耳边,“看来,怀庄主做好选择了。”
和尘不明所以,低声反问:“什么选择?”
温迎漪:“那日在悦华园只是随口一提,并非真让怀庄主做选择。”
明白了,是在说姜汁和睡地板二选一这件事。
她是做了选择,但不想因此受温迎漪拿捏,故而将话题转开,“温姑娘,还没想好如何改口吗?”
温迎漪却反问:“怀庄主一口一个温姑娘叫着,不也没改口。”
说完见和尘身子一顿却不吱声,又将问题踢回,“怀庄主想让我如何称呼你?嗯?”
“夫人?娘子?爱妻?不知你喜欢哪个称呼?”和尘也不甘落于下风,爱称信口拈来,又将问题抛回:“嬷嬷方才教过。”
温迎漪忍笑,直戳要害,“竟不知怀庄主还有偷听的癖好。”
遭人污蔑当然要反驳,“为何不是嬷嬷说话过于大声?”
“嗯,就当是王婶嗓门大了些。”温迎漪掀开盖头一角,头微伸贴在和尘侧脸,一字一顿道:“嫁入怀家便是你怀家人,烦请怀庄主告知,我该如何称呼你?”
一来一回的较量本不分伯仲,奈何有人犯规,逼得和尘匆匆别过头躲避,待浑身颤栗过去,才回:“我、我们皆是女子,自、自是以姐妹相称。”
“噢——”犯规的人刻意拉长尾音,紧接着是一句留了余地的试探:“真要以姐妹相称?要不,怀庄主再想想?来日方长,总能想出一个你我皆满意的称呼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