俱备(2/2)
这是南昭的字迹,从那按捺不住要飞起来的尾峰能看出来,他心情好极了。
“世子爷这是又打算造什么孽?”楠江胳膊肘往后戳了戳南知意,“他这是看景王爷近来身体太硬朗了,打算给王爷平衡平衡?”
南知意把楠江头发擦到半干,腾出手轻拍了下他的头顶,低斥道:“别乱动。”
“他在和皇叔表明要与定安侯府喜结连理的打算后,全身而退,找我来讨赐婚圣旨了。”南知意眼中漾着温暖的笑意,“也就是仗着有皇婶护他,不然至少得脱三层皮下来。”
楠江拿着纸条上看下看,奇道:“定安侯也同意了吗?”
其实他想问的是定安侯没有打上景王府吗。
“还没,不过他就算不同意,最后也只能同意。”南知意说,“定安侯夫妇对小侯爷一直心怀歉疚,哪里拗得过小侯爷。定安侯心硬一些还好,侯夫人刚拒绝完小侯爷,转头就能把自己愧疚死。然后母子二人一起磨老侯爷,你说他抗不抗得住?”
答案当然是扛不住,不到三天,久经沙场的老侯爷就缴械投降了。
他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我不管了,你们爱咋样咋样吧。”
侯夫人笑逐颜开,捶了定安侯一把,嗔道:“同意就说同意呗,语气那么冲,还有拉个死人脸给谁看呢。”
定安侯坐起来,粗着嗓子说:“那你要我怎样,亲自请媒人去他们王府提亲?还是等那小……崽子上门提亲时欢欢喜喜地把他迎进来?”
江溯舟觉得定安侯顿的那一下,怕是在心里把毕生所学的脏话全过了一遍,只是顾及南昭到底是皇家子弟才勉强咽回去。
“用不着你。”侯夫人白了他一眼,“婚事自有我和王妃操办,你要实在过不去心里这道坎,成婚那天就装病眼不见为净吧。”
定安侯神色纠结,半晌才摇头说:“那不行,怎么说也是我儿的终身大事,我身为父亲怎可错过。”
“那就别摆出这副表情。”侯夫人转头冲江溯舟眨了眨眼,像是在说“看,解决了”。
江溯舟先是笑了出来,随即敛起神情,双膝跪地。
侯夫人让他这突如其来的一跪吓到了,满目忧色:“怎么了?是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不是。”江溯舟低眉说,“是孩儿不孝,让爹娘费心了。”
侯夫人心下一松,上前来搀扶他,轻声细语地说:“这有什么呢,本就是我们为人父母的该做的。再说,当年若不是我们不小心,你也不会在外流落多年……”
侯府池塘中秋水盈盈,飞鸟翩然而至。
江溯舟抓着侯夫人的手臂,说:“这不是爹娘的错,你们并不欠我。”
“舟儿……”侯夫人望着江溯舟清澈透底的眼睛,喃喃道。
“我知道爹娘对于我与南昭之事一直都不赞同,爹是无可奈何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娘是不忍我难过。我知道你们的担忧,也知道往后会面对什么。其实我也不知道未来的我,是否会后悔,”江溯舟握住了侯夫人的手,手心的温度传达了他的决心。
“但无论如何,这一刻的我是真心想与他一起白头偕老。”
侯夫人嘴角动了动,最终只是扭过头去擦眼泪。
定安侯定定地看着江溯舟,良久,他肩膀突然往下一塌,似是长长地叹了一声:“随你罢,总归我是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