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顾帆的意外(28) 张翠华的自述……(2/2)
“受人所托。”
“谁?”
白溪没说话,沉默地与张翠华对视。
张翠华移开目光,将给白溪倒的水端起来喝了一口,说:“我和宋庆军刚认识的时候,他温柔体贴,仔细周到,我就那么被他骗了。结婚以后,他暴露了本性,不仅酗酒,还家暴,每次醉酒后就打人,第二天醒酒后,又会跪下来求我。我想离婚,他不同意,还叫来家里人劝我,说我已经离过一次婚了,再离一次,就真的没人要了,让我多为小玉想想。”
说到这儿,张翠华擡眼看向白溪,等了一会儿才继续说:“女人嫁了人,就回不了家了,以前我不信,离婚以后,我信了,所以才急着找个依靠,哪知道又跳进一个火坑,大概我就是这样的命,注定婚姻不幸。”
张翠华又喝了一口水,“宋启跪在我面前,求我不要离开,说等他长大了,一定好好孝顺我。为了小玉,也为老了有个依靠,我没有离婚,就那么忍了两年。”
张翠华出神地看着桌角,思绪跟着拉远,“那天是星期六,宋庆军又喝多了,在家里发酒疯,不仅砸了很多东西,还死命地打我,差点把我打死。幸好宋启求邻居打了急救电话,我才侥幸活了下来。我醒来时,小玉和宋启就陪在床边,两人眼眶红红的,明显是哭过。小玉被吓到了,见我醒过来,就抱着我一个劲儿地哭,宋启也在一边抹眼泪。等小玉哭累了,在床上睡过去。宋启突然说不能再这样下去,早晚有一天我会被打死。我问他是什么意思,他说只有宋庆军彻底消失,我们才能有好日子过。我当时很震惊,没想到那么小的孩子,竟然有这么可怕的念头。他的话就像魔咒一般困住了我,每次宋庆军打我,他的话就在我脑海中回响,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张翠华攥紧了手中的杯子,紧到手指都有些发白,说:“那天他心情很好,我多炒了两个菜,他拿了之前剩的半瓶白酒,一杯接一杯地喝。他每次都喝半瓶,那次也不例外,喝完后又开始发酒疯,打我,砸东西。我躺在地上,护住脑袋,第一次没感觉到疼,心里反而很畅快,直到他打累了,摇摇晃晃回卧室睡觉。我让小玉和宋启在房间里待着,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来,自己也蜷缩在椅子上,看着墙上的时钟一分一秒地转动。直到天微微亮,我起身去厨房做早饭,送走小玉和宋启,我才推开卧室的门。他的身子已经凉了,没有一丝温度,我回到客厅拨了急救电话,看着尸体被拉走,那一刻我觉得我自由了,虽然供养两个孩子很累,但心里舒服,总觉得等以后老了,一定能享清福。谁知道我居然救了一只白眼狼。”
“宋启和宋玉的事,你知道吗?”
听到白溪开口,张翠华擡眼看过去,说:“这么小的房子,住了三个人,他们做什么,能瞒得过我?”
白溪眉头微蹙,“你默认了他们的关系?”
“宋启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又是他的法定监护人,只要宋玉嫁给宋启,我就能保证她不会受委屈。我经历了两次失败的婚姻,不想小玉重蹈覆辙。”
“宋玉打胎的事,你也知道?”
张翠华点点头,又摇了摇头,说:“一开始是不知情,后来无意间找到了宋玉去医院打胎的单子,才知道有这回事。”
“你是否怀疑过宋玉不是自杀?”
“小玉是我的女儿,她什么脾气秉性,我最清楚,就算她再喜欢一个男人,也不可能自杀。”
白溪盯着张翠华,问:“你早就猜到了凶手是谁?”
张翠华沉默了下来,眼睛看着桌角出神,过了大约两分钟才开口说话,“也不算早吧。是宋启去年回来时,听了他说的复仇计划,才开始怀疑他。”
“为什么怀疑他?”
“他说得太详细,就好像他就在现场,如果他在现场,为什么不阻止惨剧发生?只有一种可能,他就是凶手。”
白溪走上前,抽了张纸巾,将手机包上,转身就走。
张翠华愣了愣,随即开口说道:“你就这么走了?”
白溪转身看过去,“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能听我说说话吗?”张翠华浑浊的眼神中流露出希冀,“已经很久没人愿意听我说话了。”
白溪转身走了过去,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巾,垫在凳子上坐了下来,“抱歉,我有洁癖。”
张翠华不在意地笑笑,“很少有人像你这么直接。”
“你是想说我这种性格不讨喜吧。”
“讨喜?为什么要讨喜?”张翠华停顿片刻,接着说道:“人这一辈子做得最错的事就是讨喜,为了别人委屈自己,让自己的日子过得一塌糊涂。如果我像你一样,或许不会是这样的下场。”
白溪没说话,静静听着,她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想到哪儿,说到哪儿,像是要将这辈子要说的话都说完。直到夕阳照进房间,照在她脸上,才停了下来,就那么怔怔地看着夕阳,看了许久。
“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说话。”张翠华的眼神不再麻木,清明了许多,嘴角还勾着笑。
白溪没说话,起身离开了。
第二天清早,张翠华去派出所自首,讲述了杀害宋庆军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