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诚(2/2)
凌一摸着后背,委屈道:“你昨晚挠的还没好……”
凌一不逗他了,搂住他说:“因为当场你姐姐答应过我,只要我把专利授权沈建,她就会照顾好你。”
“你…!你是不是真的蠢!”
季少虞气得不轻,
“先不提我能照顾好自己,再者我是她弟弟,她怎么可能不会照顾好我?你怎么就被骗了签合同!签了多久?有没有亏钱?!”
“每年一签,但在两年前,她告诉我你结婚后,我就没有再续签了。”
“……?”
季少虞静止一秒:“你,你不会信了吧?”
凌一挑了挑眉:“今天才发现是假的。”
“你怎么这么好骗?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还信了这么久,你……”
季少虞顿了顿,发现了问题,
“不对啊,你要是今天才知道,那这几天…你都知道了我「结婚」了,还跟我在一起?!你的道德底线都被狗吃了吗?!”
凌一手臂用力,将他的耳朵拉到唇边,小声说了句什么。季少虞听完瞬间红了耳朵,对他一顿拳打脚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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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少虞牵着凌一走出沈建大楼,却在即将进入如鉴时,松开了手。
凌一在他身后停下脚步,问:“为什么松开我?”
“因为到你的公司了啊。”
“为什么?”
季少虞猜到凌一脑子里想的东西了,笑了声:“我们可以跟家人和朋友出柜,但是现在你的公司正在筹备IPO上市,如果在这个时候被人发现,得不偿失。”
“季少虞,你能为了我放弃那么多东西,为什么不认为我也可以这么做。”凌一问他。
被问的人愣住,几秒后反应过来:
“凌一,我们不再要钻牛角尖了。我对于是否出柜或者公开都不在乎,我知道你爱我就够了。”
凌一吸了口气,什么都没有说,但依旧强势地牵着他的手走进如鉴。他们在所有路过的员工惊诧目光和问好声中来到小会议室。
凌一将季少虞按坐到桌旁,走到白板前,拿起支黑色马克笔,满脸认真:
“季少虞同学,我们现在就来开个会。会议主题是为什么凌一想要公开你是他的男朋友,以及你所关心的风险预案。”
季少虞本以为凌一在开玩笑,但接下来凌一的举动彻底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如鉴会在纽约上市,纽交所使用《反歧视法案》禁止因性取向歧视上市公司高管;第二点,关于投资者,他们关系的无非就是技术壁垒、盈利能力和ESG评级,前两点在过去三年里已经得到了很好的验证,至于ESG评级已经有先例,当公司高管出柜后,评级会上升,所以这一点你也不需要担心。”
“……”
季少虞想要打断,但凌一没给他机会。
“接下来就是,你担心我在公司的话语权后不会受到影响。我已经在开始着手准备AB股架构,来抗击风险,如果你愿意成为我们公司的CFO,那我们就能锁定35%表决权,还有关于保留核心专利……”
“等会儿?!”
季少虞站起身:“CFO?”
凌一点头:“书仪给我看了你给出的IPO风险相关建议,结合你的专业,完全有能力出任这一职。这一点我们会后讨论,继续往下看——”
“对于专利资产隔离,我会通过开曼SPV持有我的核心专利,与运营实体签订授权协议。这样,哪怕我被迫离职,仍可通过专利授权费掌控公司。”
桌旁,季少虞垂眸思索,提出疑问:
“你不能不考虑舆论风险,外面大把人等着通过舆论这摊浑水做空你的公司。”
凌一点头:“所以,我会主动防御。对内,我会把专利许可费与我的个人任职挂钩,一旦我离职就会费率翻倍;对外,我会在之后认命姚望为CTO,由他的异性恋身份出席路演。”
“综上所述——”凌一敲白板。
“一、通过AB股和专利隔离架构可以100%保障我在公司话语权…”
……
“二、性取向并不影响上市,且可能获得ESG溢价,至于你担心被做空,我会持续盯防…”
……
“三、资本更关注的持续超额的利润,而不是我的男朋友的确长得比我更好看,所以只要我守住我的核心专利就没有任何问题。”
季少虞很想反驳,但实在找不到任何理由。凌一…真的计划了很多、很多,或许在如鉴创立之初就已经计划好了一切。
“咳!”季少虞掩嘴轻咳,“最后一个问题。”
凌一擡手:“请讲。”
“关于会议主题,”季少虞撑着桌子起身,走到凌一面前,勾起他的红色领带,“为什么凌一想要公开我是他的男朋友啊?”
顶着光,凌一的睫毛和眼睛亮亮地望着他:“因为我爱你。”
“过去四年,我曾经迫切地想要人知道我的痛苦,不是想要求得安慰,而是想要让他们知道我爱你。”
季少虞的心被半岁大的小猫撞了一下,软绵绵的,像是准备下一场太阳棉花雨。擡起手,他环住凌一的脖子,对着他眨眼睛。
凌一装作不懂,一动不动。下一秒,季少虞蹙起眉,抓过他的领带吻上去。
嗯,公开吧,出柜吧,告诉所有人我爱你。
……
清晨,季少虞忽然睁开眼,把刚往他身上爬的凌一一把推开。他几乎是从床上滚下来,跑去拿手机。
“糟了糟了糟了糟了!”
凌一从另一边地板上爬起来,问他怎么了。
“今天7号…”季少虞抓头发,“我有考试!我要回伦敦!”
凌一松了口气,走来抱住他:“别担心,你的考试在10号,不着急。”
季少虞:“你,你怎么知道的?”
“嗯,书仪跟我讲了你现在念的大学,没找到「季少虞」的名字,就让人去查了「邵虞」果然就找到了。”
凌一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本来准备起床提醒你的。航班我已经安排好了,行李也准备好了。我们下午就过去,别担心。你再去躺会儿。”
季少虞的心慢慢平复,跳动的肌肉也在安抚下停止,擡手回抱住他:“凌一,谢谢你。”
“嗯,我知道。”
坐上车,季少虞总觉得背后有东西,手往后摸,摸到了柔软熟悉的触感。抽出一看,正是当年凌一来京港送他的那个月亮公仔,惊喜道:“我的行李箱不是丢了吗?它怎么还在?!”
“行李箱第二天我就派人取回来了。”凌一摸了摸鼻子,“怕你提着它跑了,就一直没给你。”
“你怎么不把我的护照藏起来呢?!”
凌一:“嗯,的确想过。”
“……”
车停下,季少虞正打算去拿后备箱里的行李,阿凯眼疾手快,麻利地将三个登机箱提了下来。
自从上次跟车后,他工资就翻倍了,还升职成了总裁办第一司机!他算是明白了,当司机稳是第二要义,第一是耳聪目明!要明白谁才是真正的老板!
等到地勤接过季少虞刚买的登机箱,他才注意到,停机坪上停了架私人飞机,大惊失色:
“你买的?疯啦?现在那么缺现金流!”
“不是。一个朋友的。”凌一揽住他的肩,往飞机上走。“我想想,等你毕业的时候就能有我们自己的私人飞机了。”
“朋友?”季少虞疑惑地看着他,“哪个朋友啊?”
“嗯,你也认识。”凌一松开手,往后退了步。
季少虞扭过头,见到了一飞机的朋友。随即,被两个人夹在中间紧紧抱住,程浪和方墨的声音在耳边接连炸开:
“小鱼!!!这么多年,你到底死哪儿去了?!!呜呜哇哇哇…!!!”
“小鱼哇…小鱼啊…!!!你知道我多怕你真游不回来了?!!!”
伊然和小螃蟹嫌弃地看着痛哭流涕的二人,还是觉得邓东稳重些,扭头看去——邓东已经哭湿第二张纸。
啊…男人奇怪的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