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你们不是一路人（2/2）
“我只是担心你的手。”他欲盖弥彰的解释。
计见雪笑笑，没拆穿。
不知道为什么，从庄临池那里回来之后，他总觉得有些不安。
他也说不上来是怎么回事，心里就是隐约好像有大事发生，再叠加闻澍明天要去见闻也，这种不安直接被扩大化。
计见雪知道人家是亲兄弟，总不可能因为他一辈子不见面，只是说他对闻也不大放心。
他看不透这个人，之前他还觉得这人会信守承诺，但那天一见，又觉得他这人似乎什么都做得出来。
闻也很在意闻澍这个弟弟，这是他唯一能得出的结论。
计见雪闭了闭眼睛，静等闻澍拿水冲掉他头发上的泡沫。
沉默半晌，他才语调很慢地开口：“嗯，那我在家等你回来。”
“好。”花洒的声音隔断了他们，闻澍听不出来他声音的情绪。
……
车子开到一处别墅外，还没停稳，就有人来恭恭敬敬地替他打开车门。
闻澍下了车，不需要有人带路，他常来，认识这里的路。
一路走过好几道的月洞门，才走到庭院。
别墅里很安静，外面也仅仅留下了几个修剪花草的阿姨。
这里是闻也的住所，因为生病的缘故，他需要静养，所以地方离闹市区有点远，正适合他静养。
闻澍扫了几眼花房里开得正好的名贵花木，它们正不顾时节开得正艳，想来培育这些也花了不少金钱。
他向来没有附庸风雅的那个爱好，也就能粗粗欣赏几眼，要他天天跟这些花花草草打交道也觉得繁琐。
花房里的花种很多，就是少了荷兰菊，这种不大重要的小花，对闻也来说，估计也没有收藏价值。
闻澍从庭院走到大厅，闻也早就等他很久了。
一向病弱的人却久违地看上去气色不错，身上披了件白色的外套，整个人纤薄而俊美。
让他意外的是，闻也怀里竟然抱着一个孩子，他正低头微笑着逗弄还不会说话的小孩。
听见闻澍的脚步声，闻也擡头，白得几近透明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小澍来了，快过来。”
前者满头雾水地坐到他的身边，暗自猜测这小孩的身份。
“这小孩多大了。”凑近了才看清楚这小孩竟然特别特别小，不过他又没生过小孩，自然对孩子的年龄没有实感。
闻也很熟练地给小孩换了个姿势：“两个月了，还记得当时在保温箱里看他就那么小小的一团。”
这下闻澍更是惊讶，他脱口问道：“哥，这是谁的小孩？”
他心里有个不大靠谱的猜测，只是刚有个萌芽就被他狠狠掐死了。
闻也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把孩子抱向他，鼓励似的看着他：“你抱抱他。”
闻澍手忙脚乱地接过跟幼猫似的小孩，因为是新手，抱孩子的姿势非常奇怪，不止闻也看了觉得好笑，就连旁边站着的保姆也忍俊不禁。
“二少爷，孩子这么抱会不舒服的。”保姆忍着笑意走到他面前提醒。
闻澍抱着孩子手足无措地点了点头，跟着保姆好一阵学，才照猫画虎地抱好孩子。
等孩子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怀里，他不禁松了口气。
抱孩子也是一门学问啊，还好他和计见雪没有这个担忧，不然也有的他学了。
他端详着的孩子眉眼，总觉得有几分熟悉。
老实说，刚生出的小孩也基本都不大好看，可怀里这个却长得非常俊，眼睛很大，跟两颗黑葡萄一样，亮晶晶的。
这小孩他不认识，可却莫名觉得有些亲切。
看了好一会儿的闻澍顿时豁然开朗，就说他怎么看这小孩很熟悉呢？
这不是活脱脱他和计见雪结合之后的缩小版吗？鼻子嘴巴跟计见雪一模一样，眉眼就和他非常相似。
要是他和计见雪能有个小孩，大概是和他一模一样吧？
想到这里，闻澍发现怀里的小孩还当真挺可爱的，见到他也不哭，也只是睁大眼睛看着他，好奇而懵懂。
“这小孩是……”他偏头看向坐在旁边的闻也。
后者捂着嘴，闷闷地咳嗽一阵，缓了好一会儿，才笑着说：“小澍，还没告诉你当小叔了。”
闻澍一时怔住，他当小叔，那这孩子是……
看见他的表情，闻也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对，孩子是我跟小菀的。”他终于舍得正面回应。
说完这句，他又挤出一抹苦涩的笑：“抱歉，小澍，我一直欠你一句正式的道歉。”
“我对不起你。”他的话越来越沉重了。
闻澍微垂眼睑，目光落在怀里眨巴眼睛的小孩。
“他叫什么名字？”他问起跟这无关的问题。
闻也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只好回答：“还没想好，你是孩子的小叔，也可以给取个名字。”
闻澍摇头拒绝，给小猫小狗取名字就算了，给人取名字这么正式的事还是免了吧。
“小澍，我知道这些年一直很自责。”闻也主动开口，“我承认我确实嫉妒过你，一次是小时候，我只有过年期间才能回桐川，我看见众星捧月的你，那时候才知道被人疼爱是什么滋味。那时候我想，要是我是你就好了。另一次是，你和柳菀订婚之时，当时我想，明明是我和小菀认识多年，两情相悦，偏偏能和她结婚的偏偏是你。我确实不甘心，因为别的我都可以不在意，可小菀我不想让。”
闻澍沉默听着，嘴唇绷成一条直线。
“可你那天不顾一切来枫岛找我，我就不在乎了。后面每每想到这一点，我就告诉我自己是哥哥，哥哥就要让着弟弟。”闻也自顾自地说，“我的不幸不是你造成的，你也不应该自责。”
“可我却对不起你。”闻也的语速越来越慢，“你要是怨我也是应该的。”
闻澍终于开口了：“我并不怨你，我和柳菀没有感情，除了她也会是别人，只是为什么偏偏瞒着我？”
“对，我还差点忘了，你最讨厌别人骗你。”闻也自嘲一笑。
闻澍没接他的话，又问道：“为什么现在想告诉我了。”
他能猜到闻也今天提出要见他，估计就是为了坦白这件事。
之前都一直瞒着他，为什么偏偏今天愿意说了呢？
“我既然为人父，也应该做个好的榜样。”闻也笑了笑，望着闻澍怀里的孩子，眼中盛满柔情，“小澍，你不爱听，但我还是要告诉你，你和计见雪不是一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