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计公子(2/2)
季落羽还没松口气,就见这人又重新把矛头指向他。
“哥,过来点,我闻闻。”他又不傻,单看对方这不敢说话的样子就已经有了答案。
季落羽又把救助的目光投向闻澍,后者挑眉,示意自己爱莫能助。
季落羽:“……”
他收回目光,认命地靠近席银杉,然后身子一歪倒在这人身上,借着三分醉意,仰头闭眼笑道:“醉了。”
席银杉:“……”
闻澍:“……”
他在心里忍不住吐槽这人也真不要脸,季落羽酒量不差,就这点酒,醉个屁,摆明就是玩赖。
眼前的人刚凑过来,身上浓重的酒味就一瞬间全钻进了他的鼻腔,当然也包括藏在其中很淡的烟草味道。季落羽老说他是狗鼻子,实则也没叫错,他鼻子确实比常人更灵敏一点,这也是他为什么特别讨厌烟草这种强刺激的味道。
下意识想要推开的手却改为揽过他的肩膀,手忙脚乱地接住他,动作小心翼翼,生怕他摔到哪。
见他不配合,席银杉只能认命地叹口气,心照不宣地揭过这一茬。
“他喝多了,你带他走吧。”闻澍懒得看季落羽演戏。
席银杉愣了一下:“那你?我送你俩吧。”
闻澍没同意:“不用,我等会儿叫代驾。”
席银杉看出他暂时还不打算走,也不勉强,扶着走路晃晃悠悠的季落羽离开。
本来醉得不省人事的酒鬼偷偷回头,找了个搂着他的人看不见的角度,冲着闻澍得逞似的眨了眨眼睛。
闻澍无语,擡擡下巴示意他赶紧滚。
等两个人相互搀扶的身影从门口彻底消失,他闻澍干脆换了个方便观察他那个便宜未婚妻的位置。
围着柳莞的几个人不变,照旧笑得谄媚,嘴巴不停开合,离的远听不清在说些什么。最中心的人倒是坐了下来,漂亮的五官这下没了遮挡,一览无余,眼睑微阖,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只是没多少血色的嘴唇向下轻抿,心情不大好的样子。偏偏边上那几个还学不会看人脸色,一个劲地在耳边吵,估计在不知死活地劝酒,举着的酒杯都快怼人脸上了。
闻澍有些坐不住了,他知道自己和柳莞也就空有个未婚夫妻的名头,实际上并没有多的感情,说不定对方还不一定想在这个地方遇到他。
理智告诉自己没道理要蹚浑水,但还是没办法袖手旁观,可背景音里躁动的鼓点分明在催促他从沙发上起身。
还没走近,一声惊呼旋即吸引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一直沉默不语的人突然发难,酒杯里的液体尽数被他浇在嬉皮笑脸的男人的头顶,正湿答答地往肩膀下掉。
受害者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这么僵硬地保持着劝酒的姿势,任来来往往的人偷偷打量。
始作俑者没说话,只是恶劣地俯视他,精致的眉眼流露出显而易见的愉悦。
“你……”那人眼睛瞪得一大一小,露出来的手臂爆出青筋,撑着桌子就要站起来反击。
然而他的大腿才刚刚离开沙发,一只有力的手就强势地摁住他的肩膀,手掌的力道越来越重,不容拒绝地将他死死桎梏在沙发上。
小张总疼得呲牙咧嘴,感觉到自己肩胛骨都快被捏碎了,那人却半点放过的意思。
身体被压制得动弹不得,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将在他肩膀上兴风作浪的手给打断喂狗。
“这杯酒算我敬小张总。”一道不辨喜怒的男声在他头顶上漫不经心地响起。
小张总顿时脸涨成猪肝色,这人手上强势的动作配着看似客气的称呼,更是嘲讽力度拉满。虽然这称呼里带了个总字,但重点还是前面那个小字,他不过在家里公司挂个闲职罢了,圈里的人也就给他个面子客套客套,实际上他和这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二代公子哥也没有任何区别。
“你算什么东西?”他怒火中烧,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使劲一挥胳膊,竟然还当真叫他挣脱出来。
小张总抄起桌上的酒杯,愤怒回头,打算以牙还牙,却在看清对方面容的一刹那停住所有动作,不尴不尬地把手高举在半空中。
“……闻二?”他错愕地试探叫了一声。
闻澍不闪不避地站在原地,肩宽腿长的身材十分具有压迫感,霓虹灯斑斑驳驳,把他轮廓分明的脸孔晃得更加没什么表情。
炸耳的音乐声没停,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在周围人的注视下,小张总悻悻地收回手。
闻家,他暂时还惹不起。
“早知道闻少也在艳火,咱们几个就该好好打个招呼,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闹了误会。”一直看戏的人终于反应过来,玩世不恭的脸上挤出客套的微笑,“小张总没事吧?”
这话当然是假的,闻澍这人一向自认清高,跟他们又玩不到一起,也不知道今天抽什么风,非要过来掺和他们的事情,但他一向谁也不得罪,只好主动站出来打圆场。
闻澍没理,只是把目光锁在了从头到尾还没说过一句话的人。
被挽起来的长发散出来不少,几根发丝贴在冷玉般的脸颊,心情似乎不错,眉尾的那颗小痣也跟着翘起的眼角轻轻一晃,正神情微妙地打量他。
痣?
闻澍有些不解地拧眉,他怎么不记得柳菀脸上有颗褐色的痣?
转念一想,他又能理解了,跟柳菀一年到头又见不到几面,她脸上身上几颗痣自己能有什么印象?
“柳小姐不胜酒力,我送你。”闻澍冷淡出声,想起来这里的目的。
以两人的关系,送人回家,也算是极为正常的事情,可奇怪的是,他这话一说,在场之人的表情十分古怪。
“柳菀”唇角的笑容拉大,一丝恍然的情绪在乌黑的眸子里静静流淌,继而全部化成眉梢处的讥讽。
闻澍敏锐地感觉到对方似乎对他的态度发生了变化,但他不清楚原因,只能沉默地等待答案,他一向对女士会多一分耐心。
站在“柳菀”身边的男人轻笑出声:“哎,闻澍你可认错人啦,这位是计家的老幺,计见雪。”
闻澍惊得下意识想说句不可能,恰巧一道台上的白光照彻对面的人,冷白的面色加上淡色的嘴唇,像极了电影里秾丽的艳鬼,眉尾的小痣藏也藏不住。
“闻少有心了,不过,有这时间不如去市医院挂个眼科,动作快的话,说不定还有的救。”两片嘴唇开合,接连吐出几句夹枪带棒的话语,丝毫没有因为闻澍的英雄救美而嘴下留情。
是偏低的男性嗓音。
那的确是稍显阴柔的长相,可光凭冷冽的气质就能轻易辨出男女。闻澍能认错人,除了那张一模一样的脸原因,还借了三分醉意,此刻倒是酒醒了大半。
可是怎么可能呢?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长得这么像的两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