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眼睛 他怎么掉下去了?(2/2)
伊洛恩闻言一怔,转头重新打量贝达,这家伙就是当年被诗因暴打的正主?
他禁不住问:“你做了什么找打的事情吗?”
贝达:“……”
他的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支支吾吾道:“只是,只是一些大不了的小事……都是诗因大惊小怪……”
他看向伊洛恩的眼神也发生了变化,由一开始的嫌弃和忌惮变成了深深的怨恨,他倏地转头,对可可道:“大哥,你带他来的时候,该不会连入场费都没有让他交吧?”
可可眨巴眨巴眼睛,恍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拍手道:“对哦,我忘记啦!”
贝达立即从鼻腔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他双手抱胸,阴森森盯着伊洛恩,说:“想要看表演,却不带眼睛来,天底下哪有那么便宜的好事!”
“带眼睛来?”伊洛恩有些奇怪地重复着这句话,迟疑地问,“你是说3D眼镜吗?”
“哈哈哈!”贝达见他这幅困惑的样子,顿时张狂地拍腿大笑起来,“这都什么年代了,还3D眼镜!果然是个没见识的土包子!我是说眼睛,眼睛——麻烦动动你的脑子想想,就凭你脸上这两颗寒酸的眼珠子,配得上看这里的高级演出吗!”
伊洛恩呆呆地看着他,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手腕上那只蓝白相间的手串上。每一颗串珠上都有着一块圆形的蓝色,光泽随着贝达的动作而缓慢地移动,像是一双失焦的瞳孔。
电光火石之间,他的脑海中闪过刚才在门口见到过的圆形糖果装饰,想起那些一闪而过的,黯淡而诡异的光泽,与眼前的这件首饰如出一辙。
他陡然间明白了“眼睛”的含义。
肠胃突然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了起来,伊洛恩皱起眉头,看向笑意盈盈的可可,又看着虎视眈眈的贝达,立即道:“既然这里不欢迎我,那我就先走了,告辞。”
“谁让你走了?”贝达立即伸手拦住他的去路,狞笑道,“想走就走,想来就来,你当这是你自己家吗?”
伊洛恩勉强挤出一个笑脸:“那你想要怎么样?”
“既然来了,那就乖乖地给可可大哥补交入场费!”贝达咧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颐指气使道,“这样吧,你去把诗因那双漂亮的眼睛挖来,就当是给可可大哥的见面礼了!”
伊洛恩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沉默地看着贝达举起手腕,露出那只蓝色的手串,每一颗串珠中心都凝固着一粒暗色的瞳孔,在彩灯的碎光下闪烁着黯淡的光泽。
贝达显摆似的在他面前晃了晃,道:“认识这个吗?这是诗因当年最得力的副官的眼珠!哈哈!很漂亮吧!”
他摸着那只蓝色的手串,眼神里带着扭曲的快意:“这些雌虫,在战场上再厉害又有什么用?回来还不是要跪着向我们逢迎讨好,乖乖献上眼睛!”
“你那个不知好歹的雌君,当初居然为了这事发疯!弄得要死要活的!现在不也学乖了?区区一双眼睛而已,至于闹得那么难看吗?”
他越说越得意,恶狠狠地瞪着伊洛恩,傲慢地叫嚣道:“虽然你这种又土又俗的下等货色根本不配站在这里,不过诗因那双金色的眼珠倒是还算极品。只要你愿意把它们挖出来做成首饰,拿来给我们赔礼道歉,我和可可大哥倒是可以大发慈悲,让你这种土包子也加入我们的高级派对!”
可可双手托着下巴,既不帮腔也不辩驳,只是含着笑意看着他们的对峙,像在欣赏一出精彩的戏剧。
伊洛恩沉默了一会。
他慢慢地后退,脊背抵上包厢的栏杆。仰头望去,水晶吊灯折射出七彩的光晕,将整座剧场都笼罩在梦幻般的光影中,然而在这华美的表象之下,内里却早已腐烂到空无一物。
他轻声呢喃:“原来如此。”
这富丽堂皇的糖果城堡,果然是一封裹着鲜亮糖衣的垃圾邮件啊。
贝达见他沉默不语,以为自己的话被他无视了,顿时怒火中烧,伸手就要去拽他的衣领:“喂!我在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耳朵聋了吗!”
却听伊洛恩轻声道:“你活该。”
贝达脸上嚣张得意的表情一僵,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伊洛恩缓缓回头,一双漆黑的眼睛如同暗无天日的深渊,定定地凝视着贝达僵硬的神情,声音温和却毫不留情:“诗因打你是应该的。”
“眼睛是拿来看东西的,不是普通的装饰品,更不是让你用来炫耀的战利品。”伊洛恩向前迈了一步,神色严肃到近乎严厉,“你瞧不起那些被你夺去眼睛的雌虫,但是等你自己也失去眼睛的时候,只会比他们还要不如。”
贝达脸色铁青:“你……”
“而且我不明白,把其他虫族的痛苦戴在手上有什么好得意的,真正的贵族需要靠这种东西来显摆吗?”伊洛恩径直打断了他的话,垂着眼睛打量他,目光几乎是怜悯的,“还是说,你其实知道自己是个一无所有的乞丐,所以才要靠这种下作手段来找存在感?”
贝达愣在原地,足足过了三秒才反应过来,伊洛恩居然是在教训他!
“你算什么东西!”贝达气得面容扭曲,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狰狞,他猛地撸起袖子,“居然敢对我指手画脚,给脸不要脸是吧?”
他愤怒地挥起拳头,冲向伊洛恩,咆哮道:“今天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然而就在他的拳头即将撞上伊洛恩的那一刻,伊洛恩却忽然侧过身体,往旁边让了一步。
拳风擦着他的脸颊而过,伊洛恩擡起手,拇指与食指搭着贝达的手腕,轻轻一抹。
宝蓝色的手串悄然滑落。
贝达则顺着惯性继续向前冲去,看见前方是空空如也的包厢边缘,他的瞳孔骤然缩小。
低矮的包厢扶手根本阻拦不住他暴怒下全力冲刺的强大惯性,他惊恐地想要刹住脚步,然而已经来不及——
下一秒,天旋地转。
“啊——!!!”
凄厉的惨叫在穹顶下回荡。
贝达翻过护栏,在半空中惊恐地挥舞着双臂,想要抓住什么东西,精致的美甲刮过悬挂的彩带,扯落一串叮当作响的糖果风铃,将那些细碎而锋利的小东西拽得和他一同落了下去——
咚,什么重物落地的沉闷声响。
痛苦的哀嚎声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飘了上来,贝达的身体压在几只脚手架上,被破碎的风铃扎得满脸鲜血,哀哀叫着:“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这一切只发生在短短几秒之内,在旁边微笑看戏的可可几乎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包厢里的虫就已经少了一位。他坐在原地,看着伊洛恩平静无波的样子,愣了好一会。
惨叫一声接着一声,可可滑动轮椅上前,看见洛恩:“贝达怎么掉下去了?”
伊洛恩比他还要惊讶:“是啊,他怎么掉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