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2/2）

送走当事人后，安逸站在电梯前发呆。手机又震动起来，是江繁发来的菜单照片，后面跟着一句：

「七点半能到家吗？」

「应该可以。」

安逸回复道，犹豫了一下又补充，「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里面空无一人。

安逸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突然想起一年前被迫转学的那天，也是一个人坐电梯离开。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江繁了，没想到命运兜兜转转，他们居然考上了同一所大学，现在又都在这个城市工作。

江繁的消息又跳出来：

「什么好消息？」

安逸笑着摇摇头，回复道：

「回家说。」

走出写字楼时，夜风带着凉意拂过脸颊。

安逸站在路边等出租车，擡头看了看夜空——没有星星，只有被城市灯光映红的云层。

他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律所合伙人发来的消息，询问一个案子的进展。

安逸简单回复完，点开相册翻了翻，停在一张他和江繁的合照上——那是大学毕业后拍的，江繁穿着学士服，难得地对着镜头微笑。

出租车在小区门口停下。

安逸付完车费，擡头看见自家窗户亮着温暖的灯光。

电梯上升的几十秒里，他反复思考着该怎么跟江繁说梁溢才的事——是轻描淡写地带过，还是把当年的委屈一股脑倒出来？

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惊动了屋里的人。门开的瞬间，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江繁站在玄关，白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回来得正好，江繁接过他的公文包，汤刚炖好。

安逸弯腰换鞋，趁机整理了一下表情。等他直起身时，脸上已经挂上了惯常的微笑：做了什么好吃的？

你猜猜看。

江繁转身往厨房走，背影挺拔如松。

安逸跟着走进餐厅，桌上摆着三菜一汤—土豆丝、蒜蓉西兰花、糖醋排骨和冬瓜排骨汤，都是他爱吃的。

江繁的厨艺一直很好，大学时就是靠着这个贿赂了他的室友们。

所以，江繁盛了碗汤推给他，什么好消息？

安逸接过汤碗，热气氤氲中，他看见江繁专注的目光。

一年前的分别，半年前的重逢，现在的朝夕相处——所有画面在脑海中闪回，最后定格在案卷上梁溢才三个字上。

我今天接了个案子，安逸慢慢搅动着汤勺，被告是梁溢才。

勺子碰到碗壁，发出清脆的声响。餐厅里突然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江繁的动作顿住了，筷子悬在半空。

性侵案？江繁突然问。

安逸惊讶地擡头：你怎么知道？

他上个月就被爆出类似的事了，江繁放下筷子，声音冷了下来，只是受害者最后撤诉了。

安逸这才注意到江繁的手攥得很紧，指节都泛白了。

他伸手复上去，感受到对方手背绷紧的肌肉。

这次不会了，安逸轻声说，证据很充分。受害者宁愿不要赔偿，也一定要让他坐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