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闪（2/2）

奶泡渐渐消散，就像他那些没说出口的话。

他...应该有新生活了。安逸终于开口，江繁，不该再和过去的我有牵扯。

轩云翻了个白眼：你问过他吗？

不用问。安逸搅动着咖啡，他那么优秀，肯定...

肯定什么？肯定早把你忘了？轩云冷笑，你知道他这学期推掉了多少交流机会吗？就因为怕你回来找不到他！

安逸的手一抖，勺子撞在杯壁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与此同时，医学院的实验楼里，江繁正盯着显微镜出神。

载玻片上的细胞图像渐渐模糊，变成安逸躲闪的背影。

江繁？同学拍了拍他肩膀，这个数据你看一下。

嗯。江繁回过神，揉了揉眉心。

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想起那个消失在人群中的身影了。

他掏出手机，聊天界面还停留在三个月前。

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在北大等你。后面跟着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你说...江繁突然开口，如果一个人总是躲着你，是不是代表他不想见你？

同学一脸莫名：那不然呢？

江繁垂下眼睛，把手机放回口袋。也许安逸真的已经放下了。

阶梯教室里坐满了人。安逸被轩云按在最后一排的角落，眼睁睁看着讲台上的江繁调试投影仪。

白大褂袖口露出一截修长的手腕，上面还戴着他们高中时买的情侣手链。

他没摘...安逸喃喃自语。

废话。轩云压低声音，你转学后他疯了一样学习，考上北大后第一件事就是找你。

投影仪亮起的蓝光映在江繁脸上，安逸发现他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讲座开始后，江繁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比记忆中低沉了些，讲到专业术语时会无意识地推一下眼镜——这个习惯安逸再熟悉不过了。

江繁站在医学院的天台上，初冬的风灌进白大褂的袖口。

手机屏幕还停留在与同学的对话框，那句那不然呢像根细小的刺，扎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点开相册里加密的文件夹，里面全是偷拍的背影：

图书馆里低头看书的安逸，食堂窗口排队时发呆的安逸，法学楼前被银杏叶淋了满肩的安逸。

每一张都刻意避开了正脸，仿佛这样就能假装只是偶然拍到的风景。

江医生！护士在楼梯口喊他，3床病人找你。

查房时江繁有些心不在焉。3床的老教授笑呵呵地问：小江医生谈恋爱了吧？年轻人啊...

钢笔在病历本上划出长长的痕迹。江繁想起上周在法学院门口，安逸远远看见他就转身躲进树后的样子。

树影婆娑，可那截熟悉的浅蓝色围巾还是暴露了主人。

下班路上经过二教，307教室的灯还亮着。

江繁站在楼下的梧桐阴影里，看着窗内那个毛茸茸的发顶忽隐忽现。

安逸做题时会不自觉地咬笔帽，这个习惯和他高中时写题的习惯一模一样。

手机震动起来，是轩云发来的消息：「他今天又在法学楼等你到七点」

江繁仰头呼出一口白气。

或许有些故事注定要停在最美好的章节，像标本室里那些永远鲜艳的蝴蝶，不必经历振翅后的凋零。

最后看了一眼亮灯的窗口，他转身走进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