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分（2/2）

6月27日清晨，轩云在省钱50的查分系统开放前半小时就醒了。

她盘腿坐在床上，笔记本电脑搁在膝盖上发烫。

窗帘缝隙漏进一线天光，照在书桌玻璃板下压着的照片上——高三开学第一天，她硬拉着安逸和江繁在教室门口拍的合影。

照片里江繁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他难得愿意配合的瞬间。

刷新键被按了第十七次时，页面突然跳转。轩云下意识屏住呼吸——

717分，省排名第2。

这个数字在视网膜上停留了三秒，她才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手指颤抖着点开班级群，置顶消息是班主任凌晨发的：

「恭喜江繁同学721分，省状元！

恭喜轩云同学717分，省第二！

恭喜 ……」

轩云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她应该哭的，为了这三年来熬过的夜、写秃的笔、做不完的模拟卷。

但此刻她只是摸出手机，对着成绩截图拍了张照，然后点开通讯录里北大预备役的分组——这个分组里只有两个人。

安逸！我717！电话接通瞬间她就喊了出来，江繁那家伙721！我们...

电话那头传来书页翻动的声音，安逸的声音带着沙哑：不是告诉你我701了嘛...

轩云突然哽住。她盯着照片里江繁的侧脸，那个永远冷静自持的学神，此刻正以省状元的身份躺在她的通话记录里。

而她第一个念头不是我输给他了，甚至不是我们考得真好，而是——

江繁可以去北大找你了。她听见自己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轩云能想象安逸此刻的表情，一定是先愣住，然后耳朵慢慢变红，最后假装咳嗽掩饰情绪。

果然，听筒里传来一阵可疑的窸窣声，像是有人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我、我去给江繁打电话！轩云匆忙挂断，指尖悬在江繁的号码上方时，才发现自己笑得嘴角发酸。

嘟——嘟——

轩云。江繁接得很快，背景音里有电视台采访的嘈杂声，717分，恭喜。

你看到我成绩了？轩云惊讶地瞪大眼睛，随即反应过来，等等，你那边怎么这么吵？

市教育局的人来了。江繁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但轩云敏锐地捕捉到一丝疲惫，采访。

轩云噗嗤笑出声。她能想象那个画面——江繁穿着校服坐在沙发上，面对镜头面无表情，心里恐怕已经在计算逃离现场的路线。

安逸701。她突然说，你们终于...

嗯。江繁打断她，但语调柔和了下来，谢谢。

电话挂断后，轩云拉开窗帘。

盛夏的阳光倾泻而入，照亮墙上贴着的地图——从家乡到北京的那条路线，被她用荧光笔描了无数遍。

三个图钉分别标记着北大法学院、医学院和新闻学院的位置，中间连着用红线织成的三角形。

她摸了摸发烫的眼眶，还是没有哭。

书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班级群炸出一连串消息。

轩云点开最新一张照片——是记者拍的江繁家客厅。

茶几上的果盘旁边，赫然摆着北大医学院的招生简章，而沙发扶手上露出一角蓝色封皮，分明是法学院的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