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牌（2/2）

安逸笑得狡黠：地上有两个影子，一个是我的，另一个也是我的。

他顿了顿，我的意思是，第一名也是我的。

江繁看着他，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低声道：嗯，都是你的。

风吹过跑道，少年的笑声散在十一月的阳光里。他们的青春，正肆意飞扬。

安逸跑完最后一圈，额前的碎发已经被汗水浸湿。

他撑着膝盖喘气，擡头看向江繁时，眼睛亮得像是盛满了阳光。

江繁站在跑道边，手里捏着两瓶矿泉水，瓶身因为温差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顺着他的指尖滑落。

跑得不错。江繁走近，把水递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赞许。

安逸接过，拧开瓶盖仰头灌了几口，喉结滚动，水珠顺着下颌滑进衣领。

他擡手抹了抹嘴角，笑得得意：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带的。

江繁没接话，只是伸手把他歪掉的衣领拨正，指尖不经意蹭过他的后颈，触到一片汗湿的温热。

安逸缩了缩脖子，却没躲开，反而凑近半步，肩膀抵着江繁的，像是某种无言的亲昵。

跑道旁还有零星的学生在休息，脚步声和喘息声混在一起，偶尔夹杂着几句嬉笑。

远处的篮球场传来球鞋摩擦地面的声响，还有篮球砸在篮板上的闷响。安逸眯着眼看了一会儿，突然拽了拽江繁的袖子：要不要去抢个场？

江繁瞥他一眼：你还有力气？

开玩笑，我体力好得很！安逸挺直腰板，结果刚迈出一步就腿软，差点栽进江繁怀里。

江繁一把扶住他的肩膀，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嗯，看出来了。

安逸啧了一声，索性整个人靠过去，半边重量压在江繁身上：走不动了，背我。

想得美。江繁嘴上嫌弃，却也没推开他，只是调整了下姿势，让他靠得更稳。

两人慢悠悠地往宿舍方向走，影子在地上拖得很长。

路过小卖部时，安逸突然停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冰柜：江老师，请我吃冰棍？

刚跑完步不能吃冰的。江繁无情驳回。

那常温饮料总行吧？安逸不死心，手指已经扒上冰柜的玻璃门。

江繁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饭卡：只能买矿泉水。

安逸撇撇嘴，最终还是妥协，拿了两瓶水，一瓶塞进江繁手里：喏，你也补充水分。

回宿舍的路不长，但两人走得极慢。安逸时不时用肩膀撞一下江繁，或者故意踩他的影子，幼稚得像个小学生。

江繁由着他闹，偶尔伸手挡一下，免得他撞到路边的树。

宿舍楼前的银杏叶落了一地，金黄铺满台阶。安逸弯腰捡起一片，举到江繁面前：像不像扇子？

江繁看了一眼：像。

你这人真没情趣。安逸撇嘴，却还是把叶子塞进口袋，带回去当书签。

推开宿舍楼大门时，走廊里的穿堂风迎面扑来，带着淡淡的洗衣粉味道。安逸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嘟囔：谁又在洗衣服......

江繁没接话，只是伸手把他卫衣的帽子拉起来，罩住他被风吹乱的头发。

安逸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伸手去拽江繁的衣角：江老师，你这么体贴，我都要心动了。

江繁瞥他一眼，没理他，径直往楼梯上走。

安逸赶紧跟上，两步并作一步跳上台阶，在拐角处一把拉住江繁的手腕：等等我啊——

他的声音在空荡的楼梯间回响，带着少年特有的清朗。江繁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却也藏着几分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