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动（2/2）

「十一点不起来就没午饭」

最后一条是五分钟前发的：「装睡的人没资格挑食」

安逸对着手机屏龇了龇牙，手指在键盘上敲打：「江老师昨晚可不是这个态度」发送前又逐字删掉，改成：「腿软，起不来」后面跟着个猫猫流泪的表情包。

房门被推开时，安逸正裹着被子装死。江繁身上带着淡淡的油烟味，手指还沾着水珠，显然刚从厨房出来。十一点零三。他的声音从安逸头顶传来，午饭没了。

被子团猛地一颤，安逸顶着乱蓬蓬的头发弹起来：你他妈——话没说完就卡在喉咙里，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上半身什么都没穿，锁骨到胸口布满可疑的红痕。江繁的目光在那片区域停留了半秒，转身退出房间时差点撞上门框。

二十分钟后，当江繁再次推开门时，安逸正盘腿坐在床上套T恤。衣摆卡在胸口，露出一截白皙的腰线。

江繁！安逸手忙脚乱地拽下衣服，你进房间不敲门啊，滚！他的耳根红得能滴血，抓起枕头砸过去。江繁接住飞来的枕头，目光却飘向窗外——那里有棵梧桐树，叶子在阳光下绿得刺眼。

饭好了。江繁把枕头放回床上，指尖无意间蹭过安逸露在被子外的脚踝。两人同时僵了一下，安逸迅速把脚缩回被子里。

直到听见厨房传来碗筷的声响，安逸才磨磨蹭蹭地下床。刷牙时他发现自己的牙刷已经挤好了牙膏，杯子里装着温水；洗脸毛巾挂在最顺手的位置，旁边是叠成方块的擦手巾。这些细节像羽毛般轻轻搔着他的心脏。

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肉末茄子丁、清炒笋片、薄切土豆炒肉和紫菜蛋花汤。安逸的筷子在空中转了个圈——没有他讨厌的青笋，没有煮烂的紫米粥，土豆切得薄如蝉翼，蛋花汤里飘着完整的荷包蛋。

你什么时候记住的？安逸夹起一块茄子丁。江繁给他盛了半碗米饭，米粒颗颗分明：之前你和我说的。

下午物理作业借我抄。安逸咬着筷子尖说。江繁夹了片笋放在他碗里：自己写。

腰酸。

活该。

江繁你——安逸的脚在桌子底下找到江繁的小腿，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提上裤子就不认人？

瓷勺磕在碗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江繁的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他放下筷子，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吃饭。

安逸得逞似的笑起来，故意把土豆片咬得咔嚓响。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餐桌上，把紫菜汤里的蛋花映得像一朵小小的向日葵。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擡头：你妈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下午。江繁起身收拾碗筷，晚上想吃什么？

安逸跟着他钻进厨房，趁他弯腰放碗时突然从背后抱住他。他感觉到江繁的脊背瞬间绷紧，像张拉满的弓。随便。安逸把下巴搁在江繁肩头，反正你会做我爱吃的。

水龙头哗哗作响，江繁的手在冷水下冲洗着碗碟。安逸数着他后颈处细小的绒毛，发现那里有一颗几乎看不见的褐色小痣。他鬼使神差地凑近，用指尖轻轻戳了一下。

安逸！江繁手一滑，瓷碗掉进水池，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前襟。始作俑者已经大笑着逃出厨房，拖鞋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