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2/2）

试卷散落在桌上，最后一道大题的解题步骤旁，有人用铅笔写了小小的奖励两个字，又被橡皮擦去了大半，只剩一点模糊的痕迹。

傍晚的风从纱窗缝隙钻进来，安逸数着江繁的心跳声，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仰起头：“那今晚……”

江繁松开怀抱，转身从书架上抽出一本《高考物理真题详解》：“先订正错题。

“喂！”安逸把书拍在桌上，纸张发出闷响，“说好的奖励呢？”

台灯的光线把江繁的侧脸轮廓描摹得格外清晰，他低头翻书的模样专注又认真。

安逸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戳他腰窝——那是江繁全身最敏感的地方。

书页“哗啦”一声合拢。江繁抓住那只作乱的手，眼睛微微眯起：“错一道大题加一套模拟卷。”

“你这是霸王条款！”安逸挣了两下没挣脱，索性整个人压过去。

江繁被他撞得后退半步，后背抵上书架，几本习题集“啪嗒”掉在地上。

两人呼吸交错的距离里，安逸看见江繁瞳孔微微放大。

他得寸进尺地凑近，鼻尖几乎相触：“江老师说话不算话？”

江繁突然擡手按住他后颈，力道不轻不重，恰好让他动弹不得。

这个动作让安逸想奶茶，每次奶茶挠沙发时，江繁就会这样捏住它的后颈皮。

“先吃饭。”江繁松开手，弯腰捡起地上的书，“我妈快回来了。”

厨房里飘来番茄炖牛腩的香气，安逸亦步亦趋地跟着江繁，像条甩不掉的小尾巴。

他看着江繁洗米的背影，水珠溅在对方挽起的袖口，洇出深色的痕迹。

安逸正偷吃砧板上的黄瓜片，黄瓜清脆的断裂声在厨房里格外清晰，他嚼着食物含混道：“那你为什么从高二开始就对我这么好？”

铲子撞在锅沿上，“当”的一声。江繁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他低头翻炒着锅里的青菜，假装没听见这个问题。

晚饭时苏洁阿姨不停地给安逸夹菜，夸他比上次来的时候瘦了。

安逸嘴里塞满食物，鼓着腮帮子冲江繁眨眼睛，桌下的脚不安分地去勾对方的拖鞋。

江繁在第三次被踩到脚背时，终于忍无可忍地在桌子底下抓住了他的脚踝。

“小繁怎么不吃菜？”苏洁阿姨突然问。江繁手一抖，筷子上的青菜掉回盘子。

安逸趁机把脚抽回来，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饭后江繁在厨房洗碗，安逸趴在沙发上翻看那套物理试卷。

江繁的批注工整得像印刷体，在最后一题旁边还画了小小的星号。

他想起高二时，江繁总是主动帮他辅导功课，那时候他们还是同桌。

“看题还是看我？”江繁擦着手走过来，水珠顺着他手指滴在地板上。

安逸把脸埋进抱枕，声音闷闷的：“看某只说话不算话的企鹅。”

这是他为江繁起的外号，因为对方总爱穿那件黑白拼色的卫衣。

卧室的灯一直亮到深夜。江繁坐在书桌前整理错题集，安逸盘腿坐在他床上。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包装纸，糖纸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江繁揉了揉眉心，突然问：“去年学校运动会你为什么没参加任何项目？”

“江大学霸查户口啊？”安逸把剥好的糖扔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

他把糖纸揉成一团，扔向江繁，正好落在对方摊开的错题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