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2/2）

“谢谢。”宋孟柏抿着嘴，语气忽然变得硬邦邦，似乎是有心事，犹豫不决。

“晚上还有比赛，那我先走了？”齐冬指了指面前的方向，那里是直通中心球馆的路。

“再抱一下吧。”先前的欲言又止终于还是被宋孟柏吐了出来。

齐冬楞了一下，自然没有拒绝：“好。”

于是，他向前迈了一步，将站得有些晃悠悠的宋孟柏拥进了怀里。那么一刻，肢体相触，没有见面的半个月时间里，所有的距离连同生份全在这样的几秒钟里被拉近。这是一个无比绵长的拥抱，他们似乎谁都没有先松开的意思，任它无限地持续下去，直到……宋孟柏踉跄的腿脚打破了当下的平衡。

所有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短暂瞬间。

“齐老师，那……再见了。”宋孟柏抽抽鼻子，同齐冬认真告别，下一次的见面一定是在许久以后了，他又补充道，“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给我的青春时代留下了一个很美好的梦。”

材料齐全再加上邀请函的关系，宋孟柏的签证下来的很快。那日同齐冬的偶遇好像还没过去多久，他就需要准备启程前往德国治疗的行李了。

在开始行动之前，宋孟柏同德国那边的工作人员李路咨询过，有什么是自己必须要带的。对面收到问题后思考了片刻，继而认真答道——“如果非说什么是必须，那就是没有什么是必须的。只要有钱，任何问题都能解决”。

太极又被打了回来，宋孟柏并没有得到什么靠谱的解决方案。花了些时间琢磨，他还是觉得李路的答案很有参考性，最终，决定轻装上阵。

没有什么是能带走的，也没有什么是能留下的。

临走的前一晚，宋孟柏时隔许久再次登录了“珮兰江湖英雄记”。虽然是傍晚黄金时间段，但服务器显示的在线人数也不过只有从前的一半。看到那个刺眼的数字时，宋孟柏还愣神了片刻，数了数上面的位数，以确认自己是否搞错了数量级别。可等再多数一遍，人数依旧没有差别，眼下的活跃度绝对是毫无疑问的惨淡。

等点进公会频道，里面可怜的个位在线人数更是与服务器上的数字相佐证，突出了一个冷冷清清，毫无意外。

这让宋孟柏一时间觉得既可悲，又无奈。游戏之中曾经繁华热闹的景象，现在看来就像是五光十色的泡泡一样，短暂的，一戳就破。而这一切也确实有迹可循——更新的主线剧情拖沓重复，限时奖励缺乏抓人的新意，大浪潮下端游式微手游占先……而最为主要的，还是美术风格和玩法并不能吸引当下主流玩家，一直缺乏新人的涌入和埋单。而当一个游戏再不见新玩家，它的生命其实也就走向尽头，难以起死回生了。

宋孟柏会觉得可悲的是，他从游戏开服没几个月时就在，到现在，一年，两年……可以说是在这里见证了它的由盛至衰。同朋友曾在这个游戏之中收获了太多的快乐，可眼下，又像是过眼云烟，什么便都不存在了。

可大概也不能说真的没有了，那些瞬间还是留存于脑海之中，再多想会儿，便一个个都蹦了出来，变作独家记忆。

右上角状态栏里的伴侣依旧显示着“ter”的名字，宋孟柏也不知道，到底是齐冬没有登录过游戏，还是登录后并没有使用剪刀。

不过，这也都并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