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健（1/2）

复健

“你不是说今天得忙一天嘛，怎么中午又有时间出来接我了？”

将副驾驶位置上的宋孟柏费力安顿好后，齐冬需再绕行半圈回到驾驶位上。调整了些许椅背角度，扣上安全带，他这才终于能分出精力回应宋孟柏刚才的问题。

“那不是因为你复健只有半天嘛，我本来还想着，等录音的工作忙完了，刚好有时间接你顺路回家，谁想……”谁想所有计划被全盘打乱。可齐冬说这话没有任何抱怨的意思，也确实是自己的准备工作没有做到位。他没来过康复医院，不知道每日康复课程最多只有半天，在他过往经验的想象之中，那大概就是个托儿所，到点放人，到点接人。

“如果复健课上一天，我大概真的就要死在这里了。这一上午出的汗，一点不比平常在力量房里流得少，虽然可能也都是虚汗……”宋孟柏暂时闭上了双眼，种种痛苦的画面又浮现在了眼前。太久没有接触地面，单脚踏上去的触感十分陌生，而后，痛到差点要晕过去了。可想到这里，他忽然又笑了，也不知是无奈还是掩饰，专注开车的齐冬自然没注意到这些微妙的细节。

“万事开头难嘛。第一天，肯定是最难熬的，过几天适应了，就会好很多。再说，都到康复医院了，病情肯定也是慢慢在向好的，你得乐观点。”齐冬安慰道。

“我挺乐观的，”宋孟柏看向窗外，不自觉地又在发呆，声音带着些许哽咽，“我真的还挺乐观的……”

“怎么了？”车停在十字路口正等待红绿灯，齐冬扭过头去看他，宋孟柏转过脸，回应了他的目光。

“齐老师，我不喜欢现在这样。”宋孟柏一字一句说着，甚至有几分咬牙切齿。

“生病的状态，一般肯定会觉得它有点讨厌。也不能说喜欢不喜欢，你不喜欢也没办法，你得接受它……再说了，又不是真残疾彻底好不了，再过上几个月，你就能重回到赛场了，想开点。”

就听宋孟柏长叹了一口气，半天没有再说话。

面前的红灯跳作绿灯，车辆启动。许久，宋孟柏拧开了广播，音响之中传出的是极欢乐的曲调，男孩的声音也同频响起。

“不止是身体上的伤……而是我很讨厌现在的自己。我忽然变得连最基本的情绪都控制不了，太阳落下后就常忍不住去想很多东西，想到厌烦。可我之前不是这样的。”

“唉，你别多想，你这……”齐冬从来不是安慰人的好手，宋孟柏近来情绪的反复他也全看在眼里，可男孩此刻的痛苦，似乎是完全异常的，比从前要大上千百倍的。齐冬觉察不对，将车先停靠在了路边。

“很难受，是吗？”齐冬将宋孟柏一只手牵了过来，指腹搭在了他的脉搏上，感受着心跳速度，它跳得很快，“先不回家了，我带你出去转转，散散心？”

“不用，你下午还得赶去录音室工作。”宋孟柏立刻拒绝。

“不差这么一会儿，再说，大不了就加班呗。”

“没事，不用。”宋孟柏再次拒绝了。

“真没事？”

宋孟柏鼻头一酸，却又摇了摇头，只是将那只被齐冬捉住的手反握住，攥的更紧了一些。齐冬用另一只手摸了摸他厚厚的头发，好像在安抚一只大型犬。

“你现在也在吃药，药里面有一些成分，肯定会对体内激素产生影响，造成情绪上的困扰。之后，当你不用吃药了，又能站在训练场上时，一切都会好的。”

齐冬小心观察着宋孟柏的动作，又确认人是真的没事，才又发动了车辆。他倒不觉得宋孟柏真的会出什么可怕的问题，可还是在对待这件事上秉持着绝对小心的态度，尤其最近刷社交软件时被推送到了极端案例，他还是有些担心那百分之零点一的意料之外。

车子开出了三公里后，宋孟柏调整着呼吸，终于让情绪平稳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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