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馆（2/2）

钱旭也在一旁补充道：“小宇，真是你想多了，这不就是那些只顾流量博头条记者的常见招数。”

于是，顺着刚才石怀义的讲述，钱旭又从自己的角度将所经历的故事补充了一遍——因为当年媒体的煽风点火，促使赵恒宇产生了巨大的不安感，误以为石康会一脚踢开自己，去捧与自己在场上位置和功能冲突的亲儿子上位。赵恒宇同钱旭交流过自己的危机，但好友并没有做过多的分析，只说石怀义绝不会替代他的位置，让他放宽心，不要多想。

“那个时候，我没有办法跟你做过多解释，为什么你其实根本不用把石怀义放在心上……他已经跟我讲了自己会退出联赛，去美国读书的计划了。可他让我保密，谁都不能透露，于是，我就照办了。”钱旭说道。

对此，石怀义也是心情复杂，不悦的种种往事又浮现在眼前，顿了顿，才接话：“我本来是谁都不想说的，就在某一天，彻底离开。但那种痛苦憋在心里太久，实在是太难受。有次我喝多了，没忍住，跑去找旭哥倾诉了一番。可清醒之后，我又怕我爸知道了我的想法，再生出什么枝节来，所以我就交代了旭哥保密，对谁也不能说。现在看来我确实眼光不错，他是个特别靠谱的人。”

可钱旭将秘密放在心中，等到了最后，先等到的却是赵恒宇离队的爆炸新闻。

这样的真相实在是有些超乎赵恒宇的意料，他看了看身旁的钱旭，又看了看坐在对面的石怀义，想要在他们身上找出些许端倪。但这样的解释十分合理，似乎也不存在什么破绽……可那个时候痛苦至极的他，根本没想过这样的可能。

彼时，正是纸媒风风火火的时代，体育报纸头条上就印着大大的骇人标题——“赵恒宇与东南麒麟矛盾渐长疑出走，太子石怀义上位在即”。几乎每一天里都有记者或球迷追问他未来发展，问他是不是真的要离开，下一步打算去哪儿……而在这样的高压之下，赵恒宇又不止一次的目睹了钱旭同石怀义私下偷偷摸摸，气氛暧昧不明。

“我当年还以为你们两个……”

“我们两个……”钱旭哭笑不得，“听过小石的发泄后，我真是挺心疼他的，可我也没想到你对我产生了那么大的误会……我那个时候也年轻气盛，受不了一点点委屈，既然你误解我，那我也不会再跟你多交流了。最后，也没想到你先走了，我内心的防线也就完全崩了。”

于是，他们别扭着，谁也不想先低头，就这么梗了许多年。

可等夜深人静的某一刻，又会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要不要先出来解释服软。天亮之后，那样的冲动便又烟消云散了。

走出茶馆，他们三个走向了完全不同的路口。赵恒宇回头看了眼渐行渐远的石怀义，不得不承认，人与人之间确实天生就存有某些磁场，自然地相斥或相吸。他至今仍不喜欢石怀义，但也确实没有从前那样厌恶了。

赵恒宇同钱旭并排走在回酒店的路上。这里距离目的地不远不近，但有条人极少的静谧小道，可以说说话，散着步慢慢走回去。

“我其实，当年在高中联赛里，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对你很有好感。”赵恒宇突然就想起了一些往事。

“怎么，不会是看我帅吧？”

“对啊，那当然是。”赵恒宇认真地回答，一板一眼，“你那时候确实挺帅的，有点像漫画里的那种男主，高高的，很阳光。在场下休息区里，周边围着一堆女生，然后你说话逗他们笑，就……特别打眼。”

“哦……”钱旭挠了挠头，面对赵恒宇如此直接的夸奖，他倒有点不好意思了，“你当时也挺帅。”

赵恒宇闻言，侧过脸去看钱旭。他本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刨根问底。他明白，不同于自己的“一见钟情”，钱旭开始对于自己并没有什么浓烈的情感，存有的只有一些本能的胜负欲。

但十多年过去，那其实也并不重要了。

太阳开始落山了，冬季的风带着微凉，赵恒宇将外套裹得更紧了一些，忽然，傻傻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