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2/2）

当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这样的异样之后，齐冬无比心慌——他觉察这样不好，可到底不好在哪儿，他又讲不出来。作为一位自认在情绪管理上十分成熟老练的成年人，他认真剖析了一番自己近来的状态，得出了大概是休赛期工作太闲想法太多的结论。

不过，他也更加明白了，自己确实无法忍受情感划向失控领域的危机感，更不想面对任何的未知。

找到了根后，齐冬开始积极寻求解决办法，对症下药，而其中最直接最简单的，就是让自己忙碌起来——他跟老朋友贾飞要了些录音的活，友情价帮忙，不求钱，就是为了填补那些可能会胡思乱想的空闲时间。

赵恒宇和钱旭之间仿佛存有一种特殊的磁场，虽然主教练Dean并没有专门针对他们两个设计战术，但在训练场上，几场模拟对抗打下来，两人之间配合默契流畅，行云流水，就像是一个人似的。

Dean每次看过后都会开心地竖起大拇指，嘴里是毫不掩饰的夸赞词语，说他们两个就像是一个人似的。一旁的翻译就会在此刻再补充两句，说他们很多年前就在同一支个队伍里效力，同处过很长的时间，Dean点点头，若有所思。

两位早闹掰了互相没什么好脸色的人住在同一屋会是什么样的状态？

不过从赵恒宇的角度来看，一切倒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的尴尬。钱旭的生活习惯很好，早睡早起，不会像他从前住集体宿舍时遇到的邋遢室友那样，把屋子搅得乱七八糟。钱旭话也没从前那么密，每天训练结束做完康复，他们先后回到宿舍，岔开时间洗澡。临睡前钱旭会戴着耳机举着手机看会儿视频，然后准时在十点半钟关灯睡觉。

每天早七点队员们需要在宿舍楼边的操场上进行晨练，跳操跑步。钱旭会准时六点钟起床，花十多分钟的时间完成洗漱，下楼去食堂吃饭，而后在六点半钟回到宿舍，带回一袋子的早点，站在赵恒宇的床边，推一推叫人起床。

就像他们十八岁时那样。

钱旭第一天带早餐回来的时候，赵恒宇愣了愣神，说了句谢谢，揉了揉自己那潦草的头发，麻溜从床上爬了起来。赵恒宇习惯了赖床，不到真迟到的前一秒，他丝毫没有紧迫感。从前还都在东南麒麟的时候，明明很早起床的钱旭为了等赵恒宇，连带着也迟到了好几回，被罚跑了至少几十圈，但他也没有一丝抱怨。可这并不是长久之计，后来，钱旭着手努力对赵恒宇进行了改造——他会先去吃饭帮赵恒宇把早餐带回宿舍，这样既能节省去餐厅排队的时间，自己也能随机应变先去上晨练课。

后来，这便形成了一种默契。赵恒宇洗漱完会趁着穿衣服的间隙吃两口鸡蛋加蔬菜，再喝一瓶牛奶，多线程同步进行。而也是因为这样的时间管理，赵恒宇再没有迟过一次。

时光好像真的停下了脚步，二十几岁的赵恒宇很多习惯还是同十几岁一样，他依旧会磨蹭到最后一刻才爬起来，一边急急忙忙穿上运动服，一边用定型水拨着拉自己的头发。嘴里的鸡蛋只咽下去一半，剩下的鼓鼓囊囊，像只滑稽的仓鼠一样。钱旭刚放下手机擡头正对上这画面，不自觉地想伸手戳一戳他的脸，擡起手才觉察不妥，僵在那里不上不下，实在有些尴尬。

“？？”赵恒宇不知道钱旭要做什么，只觉得古怪，将鸡蛋咽下去之后，他套上外套，对钱旭再道了声谢。

“没事……举手之劳。”钱旭从桌边椅子上站了起来，不太自然地上下打量着赵恒宇——他的那双大眼睛里好像藏着千言万语，从前白皙的皮肤也染作小麦的颜色。男人的个头似乎又高了好几厘米，总被教练诟病的瘦弱身材终于练成了壮实的肌肉。

他们越走越远，却好像始终是围着一个圈子绕行。最终，又再次走到同一处地标。

面对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