蹭车（2/2）

“即将要做决定的一个多月里我特别特别难受，心里总像是堵了快石头，可以说几近抑郁。那段时间我经常到很晚都睡不着，喜欢上了收听深夜电台的一档谈话节目，好像只要听到那个主持人的声音，我的内心就会变得平和许多。有天我一冲动就拨打了节目的互动电话，我一股脑地把内心所有的担忧，一直以来的疑虑都讲给电话那头的主持人听。其实我也真的没有想过一个陌生人就能替我做决定，可是，他的声音特别温柔，像个哥哥一样在电话里鼓励了我很多，他听出来了我对篮球到底有多喜欢，鼓励我如果真的热爱，就要付出更多的努力，脚踏实地的不要瞻前顾后。他说，人一辈子，如果真的能做自己所热爱的事业，是一件十分幸福的事情。”

“他确实是个不错的人。好巧，我也主持过深夜的电台节目。不过……就很短的一段时间。”齐冬很喜欢这个故事，他被讲述这个故事时少年逐渐湿润却清透的双眼迷住，甚至还有些恍惚，那里面住了很多复杂的情感。

“是吗？”宋孟柏半低下头，语气却有些低落，“那是很巧。”

再聊了纸上的一个话题，宋孟柏就像突然完全泄了气一样，说剩下的问题之后采访再说，抱着电脑撒娇般说要打游戏放松。

“已经很晚了，早点睡吧。”齐冬站起来伸个懒腰，虽然眼下的时间也并不算太晚，但这一天的事实在多得有点累了。

“那就再玩四十五分钟……不，半个小时就睡。”

齐冬觉得自己简直是在哄小孩，再不答应估计人就要打滚了，只好切换图标，登陆游戏。

“你的等级升到挺高了。”登陆页面走进度的几秒钟，宋孟柏的眼睛一直盯在齐冬的电脑上，好像要将那页面看穿。

“嗯，之前有段时间晚上睡不着，就会起来玩一会儿。”

“什么时候？为什么睡不着？”

宋孟柏只是随口问着，可这语气在齐冬耳中听来则有点咄咄逼人的意味了：“审我呢？”

他答得有些不咸不淡。

“没……我哪儿敢。”宋孟柏摸摸鼻头，用余光观察了齐冬半天。

登陆游戏后，两人之间奇怪的火药味才散去了一些。宋孟柏是个十分尽责的游戏伴侣，进入角色便带着齐冬先去打了个情侣副本——勇士和药师怎么看都是绝配。虽然齐冬目前的操作还算不流畅，但怎奈带了个高级奶妈，每次血条逼近临界值时，宋孟柏投喂的治疗总能立刻将他拉回满血。次数多了，齐冬都有些怪不好意思，觉得自己简直是在给宋孟柏拖后腿，道歉的话刚要说出口，就见宋孟柏转过头举起食指放在嘴边，似乎是预料到了他想说什么。

“二十分钟。”又过了一会儿，宋孟柏再开口。齐冬虽不明白什么意思但也没多问，而后就被绮梦带到了四方市集。

“你要买什么吗？”齐冬问。

“给你买点装备，上次买的衣服你是不喜欢吗，都没见穿过。”

“不用……我就是懒得换了，不是不喜欢穿。而且我比你早出来工作这么多年，花你的钱怎么好意思。”

“但我从打青年队就开始领工资了，进职业队之后的薪资，你大概也知道的……就不能稍微满足我一下花钱的愿望吗？”

齐冬想了想，虽然球员的薪资对外是保密的，但作为内部人员，他确实对这些还是有一定了解的。即使是新人，他们的薪酬也相当可观，毕竟北州雄狮可是联赛的顶级球队了。且更有些扎心的是，那数目跟自己的其实完全不是一个量级。但花别人的钱他还是没法心安理得，推拒了好几下，宋孟柏却自顾自地买好，直接赠予到齐冬的账户。

“你是不是实在太闲了……”齐冬吐槽。

“还好。”宋孟柏看了眼时间，退出账号合上电脑，“该睡觉了。”

宋孟柏所说和所做显得十分跳跃，内在似乎并无直接可循的逻辑。齐冬也看了眼挂钟，距离一开始登录游戏的时间，确确实实是约定好的半个小时。虽然宋孟柏嘴上总是嘻嘻哈哈略显浮夸，但他其实是很用心的在对待每一件事的。在他身上，奇妙地存有一种超乎年龄的安全感。

虽然想到这个词的时候，齐冬也没料到它会出自于一位小于自己十多岁的后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