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107幸夜色寂寂,孤月高悬。(1/2)
第107章107幸夜色寂寂,孤月高悬。
107 幸
夜色寂寂, 孤月高悬。
静谧试图掩盖一切的风云激荡。
远离主峰的一座荒凉大殿中,清冷月光铺撒满地,唯有落到宽柱上时才遇到阻拦, 它越不过这黑暗凸起,于是只能沉默着被黑暗吞噬。
黑影略有起伏, 细细审来,竟是一道人形。
葵玉清进气多出气少,被折磨到如今,早就将婴宁的上下十八代挨个儿问候成了熟人。
魂体元神几近破损,葵玉清竟然说不出究竟是哪个更加生不如死些, 全身的骨头似乎被无情碾碎重组了千万遍。
实际上一身精细皮肉半分伤痕也无。
毕竟婴宁这个老不死已经把她的躯壳成了所有物,自然不会在这壳子上做文章。只是葵玉清的元神......便不好说了。
“也就这么点儿本事......有本事你还不如一掌拍死我!”
葵玉清原本还真没什么威武不能屈的志气,偏偏一天一夜无休止的折磨,竟也生生给疼出了一身的硬骨头。
一声冷哼,满是蔑然。
反正都已经沦落到如今的地步了,早死晚死......总归都逃不开最后一个死字。最好是能激的婴宁理智尽失,失手伤到这躯壳更好。
总归不能让这老不死的如意。
至于自己么......
葵玉清难的这么阴沉低落,只期盼荆悬云别辜负了她的期望,早日修成能随手捏死婴宁的大能, 然后报仇!
若是胆敢忘了的话, 自己做鬼也不会放过荆悬云。
呲着牙凶狠的想好死后怎么缠着荆悬云, 葵玉清突然意识到她可能会落得个神魂俱灭,哪里还谈得上什么冤魂?
于是她又安排自己与荆悬云各退一步,那个木头脸只要能在漫长岁月里的某年某月能偶然想起寻仇一事,也行......
总好过让她白白丢了一条性命。
“不要试图激怒我。”
经过这整夜半日的相处, 婴宁也不完全是个傻子,时间一长怎么会发现不了葵玉清的打算。
“说的跟你心眼有多大似的......”
葵玉清嗤笑, 这婴宁明明已经似污泥般里里外外烂了个透,却偏偏要披着一层淡雅脱俗的假皮给谁看?
装货。
若是真的毫不在意,那方才气的狰狞对她用尽折磨手段的杂碎又是谁。
葵玉清自然不会让她如意。
身旁的吵嚷与谩骂太过刺耳,婴宁拿她没有办法,干脆擡手封了自己的听觉,阴森森的看向殿外那一轮高悬的孤月。
伴着葵玉清愈发恶毒的一声声诅咒,那孤月已然要升到最高处,附近乌青色的云团缓缓四散开来,纷纷为月光让路。
银色漫漫,月体愈发明亮,长久的盯视之下竟隐隐泛出一层妖异的猩红。
在这样堪称诡异的星象之下,婴宁却是缓缓勾起了唇角。
自己这身东拼西凑来的身体眼看着要撑不住,上天就为她送来了这具流淌着新鲜血液的□□,冥冥之中,皆是宿命......
对这样几近完美的安排,婴宁决定好好享受,最大化利用这副新鲜躯壳的办法,自然是不损耗一丝一毫的——夺舍。
只是夺舍一术有违世间轮回,一旦被天道察觉,少不得要降下罚雷惩戒。
准备了这么久,婴宁自有解决之法。
月狐一族将在今夜迎来最虚弱状态,灵力削减狐族气息最弱,寻常本应藏身匿迹,可气息微弱,却恰恰给了婴宁欺瞒天道伺机夺舍的可乘之机。
趁气息最弱的时候完成夺舍,加以法阵灵宝辅助,想要暂时“遮掩”天道一会儿并不是难事。更何况自己的元神与新壳子皆是狐妖一族,经过后期的磨合定然会愈发契合。
兴奋癫狂的视线高悬之月转到濒死的葵玉清身上,婴宁兴奋的隐隐有些发抖。
快了......她得到这具新躯壳的时候,就快要来了!
时间随着流云一分一秒移动。
终于,月破层云......
时机已到!
压阵的诸多法宝早早便成规律的摆在殿中,婴宁青白的手指从对方年轻水嫩的脸皮上划过,视线如黏舌般如影随形。
被人像块儿肥肉似的盯着,恶心的葵玉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随着月体升到夜幕最高处,婴宁身上的狐族特征已然压制不住,獠牙尖锐,长甲森森。
“把你的脏手拿开,熏死我了!”
葵玉清嫌弃的干呕一声:“果然啊,这心坏的狐貍,味道都臭的很。”
主打一个我不高兴你也别想顺心,葵玉清阴阳怪气攻击力全开。
“你!”
婴宁面上如期出现葵玉清所期望的羞恼,因为她心中清楚,对面这小狐貍说的是实话。
这身东拼西凑来的皮肉早就出了问题,平日全靠灵力裹挟着以作遮掩,如今灵力削弱消退,葵玉清的话直直戳到她肺管子上。
全是实话。
“那又如何?”
今夜夺舍成功,她马上就要摆脱掉缠她多年的心魔噩梦。
眼看时候已到,婴宁掐决起阵,也不知是不是被葵玉清先前的咒骂影响到了,她心中总有一股凉凉的预感。
而后她很快全盘否定。
哼,如今认为鱼肉我为刀俎,她又什么可担心的?
提防的视线扫过被捆的结结实实的葵玉清,婴宁手上动作略有僵滞,冲殿内阴影出吩咐道:“去门外守着。”
披着黑袍的身形幽魂般的飘了出去。
婴宁小心谨慎,葵玉清看的想笑,猜她是在怕荆悬云前来。可荆悬云已经重伤昏迷,现在还生死未卜呢。
怎么说也是为她受伤,还是让荆悬云早日早早醒来吧。救不救她的无所谓,能长命千岁就行。
唉......这个时候,瑶仙应该已经找到山洞了吧?
念及此处,葵玉清还是头一次发现自己心胸能开阔到如此地步,竟然还有抛下自己为她人着想的时候。
荆悬云对她来说,终究还是不同。
明明答案触手可及,葵玉清踌躇犹豫,始终没有掀开那层薄纱。
助阵法宝一件件亮起,成了葵玉清近在眼前的催命符。口鼻间腥臭味道愈发浓郁,熏的葵玉清意识开始模糊。
婴宁腐朽的躯壳一动不动仰面朝天愈发诡异,浓郁的黑气丝丝缕缕从她身上析出,在头顶缓缓凝聚成狐貍形状。
黑狐朝着葵玉清伸出利爪——这便是婴宁的魂体。
死亡越来越近,一直强撑的嚣张破开些许缝隙,葵玉清如玉般的面庞头一次出现茫然无措。
今日运道不好命丧于此,答案是什么,总归都不重要了......
......
不行!
哪里有就这样乖乖等死的说法?
已经垂眸等死的葵玉清倏然擡头,强打起最后一丝清明,视线扫过黑色大殿,盘算自己踢开灵器破阵的可能性。
她伸腿试了试,发现最近的一个灵器也得离她有五六步远,根本不是被绑在柱子上可以够到的距离。
她叹口气,只能无奈垂首。
腥臭黑色的狐妖魂体已经完全凝聚成型,浓的好似能够滴墨。
踢不到灵器,葵玉清只能试图朝离她越来越近的婴宁魂体猛吹,最好能一口气吹散才好!!!
痴心妄想便痴心妄想了。
计划还没能成功,尖锐细长的狐貍爪子已经抵到额头没入些许,葵玉清登时天灵盖疼痛欲裂。
魂体传来的挤压感似乎要将她生生压扁。
意识昏沉,朦朦胧胧之间,她似乎听到“叮”的一声,清脆争鸣,震的她神识骤然清醒一瞬。
这是什么声音?好熟悉。
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清醒只有一瞬,阵法已经起了作用,葵玉清意识复又无意识往下坠,周遭一切黑黑沉沉,无边无际。
......
“砰”的一声巨响,彻底将葵玉清惊醒。
只见一道黑影从殿门外飞进来,重重摔砸在地,正是方才被婴宁派出去守门的公孙瑾。
葵玉清双目亮晶晶,迫不及待往殿外兴奋探头。明明连影子都还没看见,心中似乎已经对来人是谁深信不疑。
还能有谁?
除了她道侣荆悬云,还能有谁!!!
!!!
果然,公孙瑾刚砸穿的殿门被人从外一脚踹碎成了渣渣,来人白色衣袍随风烈烈,银光利剑随身,拉风的很。
啊啊啊!
是荆悬云来了!
葵玉清忽然抑制不住的想要尖叫,莫名其妙的。随便喊些什么,喊些什么都好,最好是喊荆悬云的名字。
顺口又顺心。
葵玉清脑子现在根本转不动,比浆糊强不了多少,她没空也没精力去想原本昏迷不醒的人,为什么现在能如此拉风的站在这儿,似天神般。
她只知道荆悬云——竟然真的出现了!
葵玉清激动的恨不得原地跳起五丈高。
事实却是她被困在柱子上动弹不得,猩黑的婴宁魂体强势侵入,自己却被挤出身体大半,危险的很。
原本半死不活的银白色魂体激灵起来,陡然开始往回反扑,葵玉清亮出利齿,呲着牙扑上去要咬。
婴宁受惊,垂死挣扎要往葵玉清身体里挤去,一黑一白两道魂体登时厮打成一团。
“阿葵!”
急匆匆赶来看到的就是这一让她心惊肉跳的场面,荆悬云觉得一口冰冷气息吸入肺腑,震的她整个人头皮发麻。
晚到一步便是悔恨终身。
“快将阵法破坏掉!”
许是二人心有灵犀,葵玉清张口的同时荆悬云已经盯上了助阵的种种灵器。
“休想!”
婴宁虽然虚弱,比葵玉清多了千百年的岁月也不是白活,即使面对殊死挣扎的葵玉清也只是被拖慢了速度。除了一开始的猝不及防她始终占着上风,夺舍仍在缓慢进行。
她这边话落,公孙瑾已经从地上爬起来去拦荆悬云的路。
他的脑袋确实被葵玉清割下来过,脖子上一条缝合起来的血线明明白白作不得假。
如今他应当确实算不得活人了,身上半分生机也无,只是称婴宁心意的一个死人傀儡,不知疲倦,不觉疼痛。
可速度上竟不比活人慢多少。
方才的一遭已经使黑色兜帽垂在身后,他顶着一张青白的脸,黑沉沉的眼珠不聚焦盯着对面,颇为瘆人。
哪里还有半分初见时温润如玉的模样。
可惜荆悬云并不知瘆人为何物。
流光剑刺出,被公孙瑾举臂格挡,碰撞之下竟然发出令人牙酸的清脆响声。
这实在不是人的躯体能发出的动静儿......死人也不能。
果然,随着流光的剑气震破衣袖,公孙瑾泛着冷冷寒光的手臂暴露在几人眼前。
里面哪里是人的手臂,明明是坚硬无比的圆杵状灵器才对。
婴宁还真是将他利用的彻底,渣都不剩!
荆悬云才不会管对面是人是鬼亦或者半人半鬼,她只知道阿葵等着自己相助。
“滚开!”
流光剑随主心意回到荆悬云手中,一声厉喝,荆悬云身形挺拔锋利似剑,不逊半分的飞身上前。
公孙瑾原不是荆悬云对手,只是他如今没有知觉,体内不知道被婴宁融了多少上等灵器,一时竟也能同荆悬云打得个有来有回。
对荆悬云来说眼下最紧缺的便是时间。她这边多拖延一分,阿葵便多一分危险。
侧目向殿内扫视一眼,眼见纯白色魂体要被完全挤到体外,荆悬云顿感心神惧烈,登时气息不稳呛出一口热血!
“荆悬云!”
虽是情况紧急二人也虽是关注着对方情况,见荆悬云如此惨烈葵玉清终于能想起这人原先的虚弱。
从昏迷不醒到强撑着前来救人,她不知道荆悬云是如何做到,只知道自己突然心脏疼的厉害。
疼得她抓心挠肝,疼的她一身火气。
若是有力气,非要把婴宁这个老不死的活撕了才甘心!
只是实力着实悬殊,婴宁这个老妖怪歪门邪道的心思太多,运行的阵法不断吸食着自己的灵力与精力,任凭意识如何挣扎也难以抵抗外敌的侵入。
“叮叮当当”寒兵交接的动静不绝于耳,于是火气转化为无能为力的怒火,烧的葵玉清心神溃散。
荆悬云被公孙瑾拦着没法儿动手脚,夺舍阵法仍在进行,单凭她自己又不是婴宁这个老东西的对手。
似乎成了一场死局。
难道让荆悬云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夺舍?
怎么办,怎么办......一定会有破局之法!
拼了老命开始转脑子,葵玉清突然看到近处婴宁已经失了魂的腐朽身体。
她双眼倏然一亮。
等一下!
婴宁能夺舍她,难道她就不能反夺舍回去么?总归先破坏了阵法弄死婴宁再说!
略损的计划在脑中瞬间成型,只是婴宁连这么缺德的夺舍禁术都能用,她狡诈一些又能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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